六安抿著唇偷笑著,端著桂圓紅棗茶過來,對珊娘道:「姑娘吃口茶吧。」
珊娘這會兒哪有心思吃喝,便搖了搖頭。
六安卻堅持道:「必須得吃的,這是太太交待的。」
珊娘低頭一看,見那是「早生貴子」茶,心情頓時更加不對了。偏六安正眼巴巴地看著她……她頓了頓,只得無奈地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桂圓茶。
太太請了林如稚的母親做了全福人。珊娘這裡穿好喜服後,太太便領著喜婆子和林二太太進來了。雖然這會兒天色還沒有大亮,林如稚也跟著她母親一同過來了。只是,此時珊娘的繡房裡早已經擠滿了人,她則是再擠不進去了,於是便和侯玦兩個湊在門邊上看著熱鬧。
屋裡,喜婆子一邊吟唱著喜歌一邊給珊娘開了臉,林二夫人也過來給珊娘梳了頭,一套固有的程序過去,珊娘上好了妝,便被人扶著在床邊坐了。
看著僵直著脊背坐在床邊上的珊娘,林如稚忍不住打趣著她道:「姐姐快放鬆些吧,再挺直些,姐姐的背就快要斷了。」
眾人原正各自說著話,聽林如稚這麼一說,便一個個回頭看向珊娘,見她果然看著很緊張的模樣,頓時全都笑開了。
珊娘原還覺得她起早了,可等她梳洗上妝完畢,外面天光竟已大亮了。那些來送嫁和添妝的客人們也紛紛登了門。太太是頭一次籌備這樣的大事,心裡很沒有底氣,林老夫人很是喜歡太太的純樸,便主動帶著林大夫人和林二夫人去幫忙了。臨走前,老夫人囑咐林如稚陪著珊娘。
也虧得有活潑的林如稚陪著她,才沒叫珊娘再胡思亂想下去。而緊接著,隨著客人們的到來,她就更沒有時間傷春悲秋了。
頭一批到的,自是珊娘的好友游慧和趙香兒。
游慧原就好激動,拉著珊娘的手含淚道:「要記得給我們寫信。」竟說得珊娘也傷心起來,惹得兩個喜婆子忙在旁邊打個岔道:「好日子呢。」
趙香兒拉開游慧,對珊娘擠眉弄眼道:「你且先去京城打個前站,等過個一年半載的,某人怕就要跟著去了呢。」
那游慧也已經是定了親的人了。她果然如她所說的那樣,挑了個商戶子弟。那人家裡產業甚廣,總字號便是開在京城的。
游慧見趙香兒取笑她,頓時不依地跟趙香兒糾纏在了一起。
眾人說笑著時,侯家的姑娘們也到了。
這一年間,不僅七娘嫁了,侯家的八娘、九娘、十娘也陸續嫁了,十一娘則跟京里戶部一個侍郎家的兒子訂了親,婚期原是訂在開春後的,卻是再沒想到,珊娘竟搶在她的頭前嫁了。不管十一娘心裡是怎麼想的,這會兒她面上總看不出來,只一如既往地溫婉著,對珊娘道了聲「恭喜」後,便藏在人群里不吱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