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裡一著急,聲音倒比珊娘的聲音還要大了,便叫九嬸娘幾人聽到了。九嬸娘回頭問道:「你們說什麼呢?」
袁詠梅怕珊娘再說出什麼不好的來,忙放開珊娘,跑到前面,攬著九嬸娘的胳膊道:「嬸娘你知道嗎?人都說那『玉繡』有價無市,偏嫂子竟一共陪嫁過來三幅『玉繡』,最小的一幅都有三尺來寬,最大的一幅竟是一具一丈開外的大屏風……」
說起嫁妝,其實珊娘自己都沒有全部查看過她的那些陪嫁——要知道,從訂下婚期到他們完婚,前後不過才二十天的時間。除了春深苑裡她慣用的東西,還有老爺太太特別交待的貴重之物外,嫁妝單上大多數的物件她都沒有來得及一一過目。
於是在婚後的第三天,原該回門的珊娘才終於得出空來收拾她的嫁妝——雖說「三朝回門」,可珊娘的娘家遠著呢,所以兩家早已商量定,等來年早春二月時,再由袁長卿帶著珊娘對月回門。
要說珊娘原是畏寒之人,如今嫁來北方,屋子裡被地龍燒得熱熱的,感覺起來竟比娘家要舒適。因此她只穿著件薄薄的大紅小襖,斜靠在那窗邊的熱炕上,一邊拿手撐著額頭,一邊翻看著她的嫁妝冊子。
袁長卿進屋時,看到的便是她這樣一副慵懶模樣。他湊過去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冊子,抬頭笑道:「盤點你的家私呢?」
珊娘印象里,袁長卿可不是個愛跟人說笑的。因此她不禁詫異地一挑眉,看著他道:「你居然也會跟人開玩笑?」
袁長卿回頭看看那門上掛著的門帘,見外面丫鬟小廝們全都很謹慎地沒有跟進來,便笑眯著眼兒靠著珊娘坐了,又撐著胳膊向著她探過頭去,俯在她的耳側低聲道:「我只跟你說笑。」
那氣息噴在耳朵上的感覺,令珊娘心頭一顫,頓時便紅了臉。她伸手蓋住他的臉,一邊推開他,一邊也飛快地看了一眼低垂的門帘,壓低聲音道:「說話就說話,靠過來做什麼。」
「你不知道嗎?」袁長卿順勢捉住她的手,在她的掌緣處輕咬了一口,「你身上有股香氣,可好聞了。」
「是嗎?」珊娘一邊抽著手一邊道:「應該沒有吧,我不愛薰香的。」
袁長卿哪肯放開她,翻過她的手,咬著她的指節道:「有的,一股奶香味兒。」
珊娘一怔,這才意識到他又在打趣她了,便抽著手惱道:「你才乳臭未乾呢!」偏她抵不過他的力道,便又惱道:「你是屬狗的嗎?幹嘛老咬我!」——這會兒她肩上還有他昨晚留下的牙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