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娘頓時就怒了。怎麼每回傳出這種傳聞,人們總是不加思索地把罪名全都推到女孩子的身上?!
於是她板著臉道:「絕無此事!」
「哼,」太后又冷哼一聲,「絕無此事?!若不是你勾著小五,他能滯留在梅山鎮不肯回來?!」
珊娘心道,又不是我不讓他走的,嘴裡回道:「五皇子在鎮上呆著,我並不常見到他。」
「撒謊!」太后又是一聲低喝,走到她的面前,逼視著她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借著大郎的鷹勾著小五往你家跑,難道沒有此事?!」
珊娘忍著怒氣道:「鷹確實是袁長卿寄放在我家的,五皇子也確實曾藉口看鷹來過我家,但我一個女孩子,自是在內宅呆著,無事不會出去和五皇子相見的。」
「還嘴硬!」太后冷聲道,「你若自省自愛,怎麼會被人傳出那樣的閒話?!因著你,小五受人攻訐,大郎被人嘲笑,你竟還裝著一切與你無關?!」
珊娘只覺得一陣怒火沖頂。她的名聲明明是被皇家自己內部的傾軋所帶累壞的,偏在太后眼裡,竟認為她才是那個「禍根」,竟還說什麼袁長卿也因她而被人恥笑……珊娘只覺得五臟六腑都是一陣灼痛。既為自己委屈,也心疼袁長卿。偏他倆不像周崇,上面有個護短的長輩守望著。於激憤之下,她一時忘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抬頭怒道:「誰在傳這種閒話,想來我不說您心裡也有數。明明是我受五皇子的拖累,怎麼在您這裡就成了是我行為不檢點了?!我一個女孩子清清白白地在家裡坐著,是他五皇子非要跑來的,您叫我怎麼辦?趕他出門?!他是皇子,我是平民,拿什麼去趕他?!是,他確實對我說過他喜歡我,可這是我叫他喜歡我的嗎?!我當時就明確跟他說了,不可能,我是已經訂了親的人。便是我沒訂親,我也看不上他!偏如今我受他連累,差點連女人一輩子最寶貴的清白名聲都沒了,袁長卿他都知道不是我的錯,您卻把什麼錯都怪在我的身上!」
她越說越氣,「為什麼每每遭遇這種事,明明我們女孩子才是受害的一方,你們這些人不指責那個給我們製造麻煩的人,卻非要說是我們行為不檢點,才惹禍上身的?!可我們到底又做了什麼了?!是我叫他喜歡我的嗎?!是我叫他圍著我轉的嗎?您也別說什麼蒼蠅不抱無縫的蛋,是蒼蠅就愛到處亂飛,不管那隻蛋有縫沒縫!憑什麼你們一個個不去指責蒼蠅,倒來指責我們?!」
憑著一股激憤,珊娘噼哩啪啦地發泄了一通久積的怨氣。可等怨氣發完了,她人也呆住了……她才想起來,眼前之人不僅是周崇那個熊孩子的熊家長,還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太后老佛爺……
珊娘咬住唇,心裡不禁有些遷怒袁長卿——就是他,鼓動她說什麼在太后面前可以做她自己,不然她也不會這樣放肆……
她這裡心慌意亂地替自己找著理由,卻是沒發現,太后那裡已經沉默很長時間了。
半晌,直到她感覺到異樣,抬頭悄悄看向太后,才只見太后正在審視著她,眼裡卻是沒了當初的那種輕蔑,而帶上了一絲慎重。
「就膽氣來說,倒還配得上大郎。只你這衝動易怒的性子還需要好好磨練一番。」太后道,「從明兒起,你給我每天寫一篇心經,好好靜一靜你的心。大郎是個好孩子,可不能因為你的無知衝動就毀了他的前程!」
太后訓斥完珊娘後,便一掀帘子,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