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裡分神時,大妞正好問著她什麼,見她扭頭看著那邊,便伸手推了她一下。方家的孩子都是打小就練武的,便是她如今年紀還小,手勁兒卻是不小,珊娘又是沒提防,竟險些被大妞直接從椅子上推下去。而珊娘的腿上還坐著小寶呢,頓時驚得她小小叫了一聲。方經方緯看到了,便哈哈笑了起來。大妞知道自己闖禍了,只捂著嘴,眨著眼看著珊娘裝無辜。珊娘見她這模樣,頓時笑了起來,伸手過去擰了一下她的臉。等她忽然注意到旁邊沒了說話聲時,一扭頭,便只見老太太正在看著她。那眼神兒,忽地就叫珊娘一怔,於是她心裡忽然就明白了過來——原來袁長卿不是會錯了意才硬把孩子塞給她的,原來他早有算計,這是在替老太太製造機會觀察她呢!
老太太一行人是長途跋涉才剛到家的,等英姑換了衣裳過來,幾人又略說了幾句閒話,袁長卿和珊娘便告辭了出來,只約了明兒再來。
而叫珊娘沒想到的是,臨走之前,老太太忽然把她叫過去,從手上褪下一隻紫金鐲子塞給了她。
「拿著吧。」老太太一貫地言簡意賅。
坐在馬車上,珊娘握著那鐲子一陣沉默。袁長卿則靠過來,拿唇碰著她的耳根道:「老太太這是接受你了。」
珊娘卻忽地往旁一閃,竟是自新婚後,頭一次明顯地抗拒著他的親近。
「怎麼了?」袁長卿一陣詫異。
「沒什麼。」珊娘板著臉應了一聲,將那紫金鐲子套上手腕,扭頭看向車窗外——她怎麼了?!她心裡不平衡了!如今她才明白過來,前世時怕不是方家人不好相處,而是袁長卿根本就沒打算叫她跟方家人好好相處。若是他能像這一世這樣,時不時在方家人面前表現出他對她的在意,方家人也不至於那麼輕視甚至是無視於她!
見她如此,袁長卿不禁一皺眉,硬是將她拉了過來。二人一陣拉扯後,珊娘無奈地被他強勢地抱在了腿上。
「你答應過我的,有什麼話我們都說開的。」袁長卿將她的腦袋按在懷裡,皺眉道:「你心裡有什麼不痛快?因為老太太的故意怠慢嗎?這是因為……」
這番「爭鬥」,漸漸也叫珊娘熄了心裡的無名火。不管怎麼說,那都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為了這一世他沒做過的事怪他,倒顯得她有點無理取鬧了。於是她嘆息一聲,窩在他的懷裡道:「不是因為這個。我只是在想……如果你是迫不得已才娶的我,你還會這樣處處為我著想嗎?我想你肯定不會。只是,那樣我就太可憐了。」
袁長卿默了默,忽然一搖頭,抬起她的臉道:「你這叫不叫杞人憂天?」
珊娘看著他道:「我常常在想,若是我們在春賞宴之前沒有見過面,若是我頭一次見到你,是在春賞宴的時候,你跟我還會是現在這種模樣嗎?若是我在嫁給你之前,你我不是已經有了一些了解,而是盲婚啞嫁,偏我還依著老太太教我的那一套偽裝成一個賢惠人,你能發現我的本性嗎?還是說,你會懶得了解我,只依著你以前跟林如軒所說的那樣,你過你的日子,我過我的日子,我們各不相干?若是那樣,今天你又會怎麼做?你會希望你外祖母了解真正的我嗎?你會希望我們能友好相處嗎?還是說,你根本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