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老太太冷眼瞅瞅珊娘,回頭看了身後的丫鬟一眼,那丫鬟便托著個托盤過來,蹲在珊娘的身旁。老太太冷聲道:「總不能白聽你叫我一聲『姑祖母』,拿著吧,一點小小的見面禮,別嫌我薄待了你就好。」又道,「我原想著,你倆會親那天我沒能來,想來今天定能見到你倆的,偏你們竟去見你們舅母了,險些叫我撲了個空。」
——說是別嫌她薄待了她,珊娘卻聽得出來,姑老太太這是在抱怨自己被人給「薄待」了。
此時袁老太太那裡早斂去了眼裡的陰霾,只當沒聽明白姑老太太話里的骨頭一般,帶笑問著珊娘道:「以為你舅母要多留你們一些時辰呢,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這裡話音才剛落,外面就進來了一個外院管事,說是外面施遠山等人聽說袁長卿回來了,要請他出去敘話。頓時,老太太眼中才剛按捺下去的陰霾又浮了上來。
袁長卿向著管事點了一下頭,便回身把他外祖母回來的消息稟說了一遍。
袁老太太不禁一愕。她再想不到,方家老太君竟寧願不過個團圓年,也要趕回來看一眼外孫和外孫媳婦。
她這裡還尚未來得及開口,袁長卿的姑祖母施袁氏已經搶著開了口,看著袁長卿道:「你外祖母竟這時候回來了?你怎麼不早說?!我還當你是嫌我每次見著你就要說你,你這是故意帶著你媳婦避開我呢!我們老姐妹多年不曾得見了,你外祖母可還好?原不知道她回來便罷了,既然知道了,倒要去拜個年的。」
袁長卿忙向著老太太行了一禮,婉拒道:「不敢驚動姑祖母。只是外祖母才剛回來,車馬勞頓,一時也不便見客。等緩些時日,舅母那裡應該會請諸位過去吃年酒的。」
姑老太太聽了,便笑道:「那我更得往方家門上遞個帖子了,省得你舅母事多,到時候竟忘了叫我。」說得眾人跟著一陣湊趣的笑,紛紛附和著命人拿了拜帖去方家。
袁老太太只笑眯眯地看著眾人起鬨,心裡卻早窩了一把火。等袁長卿被外院管事帶走後,她便扭頭問著珊娘,「你外祖母什麼時候到的?路上走了多久?可還好走?還有誰跟著一起回來的?」
她心裡打量著珊娘是新媳婦,又是她做主替袁長卿娶的,以那方家老太太的稟性,定然不會給珊娘好臉色看,她這般問著珊娘時,珊娘定然會有大半問題都答不上來。就算能答上來,不定也叫珊娘想起在方家受的那些委屈,便是她嘴上不說,怕是心裡也要從此跟方家人生了隔閡的……只是,她算計得周全,卻沒算計到珊娘這是第二回做新娘,早沒了那種靦腆。
珊娘那裡大大方方地回著老太太的話,且老太太問得詳盡她就答得詳盡,竟是沒一點生澀之處——至少,她給人留下的印象,是方家老太太對她挺滿意的,不然不會叫她打聽到那麼多一行人在路上的詳細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