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老爺和侯瑞這父子二人,一人一聲兒地憤憤罵著袁家老太太和袁禮,倒好像真是袁長卿他們吃了多大的虧沒能找補回來一樣。這會兒侯瑞再怎麼喊打喊殺,五老爺也不攔著了,甚至還慫恿著他,「對,就該這麼護著你妹妹!」
珊娘:「……」
她只得過去拖住那被五老爺鼓舞著,真想往袁家去闖門的侯瑞,回頭對五老爺喊了聲:「老爺!」又道,「長生他四月份可就要下場科舉了,若不是為了這個,我們也不會想著法子搬出來。您這時候這麼一鬧,不是叫長生難做嗎?」
五老爺才剛一時激動,就給忘了這個茬了,此時只得忍耐下來,到底意難平地冷哼道:「我臨來京城時,收到京里一個老友的托請,說是那袁禮想要求我的一幅字畫。我原想著,看在親戚的份上給也就給了,如今,哼,屁!」
袁長卿的眼裡驀地閃過一道精光。他對五老爺笑道:「這事兒我也聽說了。我四叔如今正在求著兵部的一個職位,那新上任的吏部尚書據說極愛您的字畫,偏您的字畫市面上極少見,想來我四叔這是要投其所好。」
五老爺聽了,忽地一眯那細長的柳葉眼兒,捏著下巴道:「哦?是要討好上司的?」
珊娘心頭一動,抬頭看向袁長卿。
便只見袁長卿似隨口問著話一般,問著五老爺:「老爺是想……」
五老爺眯著眼想了一會兒,抬頭笑道:「別人都只當我擅畫,其實我更擅長制假畫。我想著,我若給他一幅假畫,到時候再找人戳穿他送給他上司的是幅假畫……你覺得如何?」他抬頭問著袁長卿。
袁長卿想了想,道:「便是戳穿了,也不過是他眼力不濟。」
五老爺又想了想,到底沒想到一個能解氣的法子,便暴躁了,又是一拍桌子,沖袁長卿吼道:「你不是一向鬼主意挺多的嗎?就不能替我想個解氣的法子?!」
珊娘頓時一陣豁然。她抬頭看向袁長卿。便只見袁長卿那修長的睫羽忽地一閃,飛快地掩去眸中的笑意,裝模作樣地扶著珊娘的肩垂眸想了想,對五老爺道:「我倒想到一個主意,就是有點兒……」
「什麼?快說!」五老爺忙催促道。
「可,這個法子……」袁長卿故意推脫著,惹得五老爺又拍了一下桌子,他這才道:「老爺給珊兒的陪嫁里有好幾幅新作的畫作,想來從來沒人見過。不如我們就拿了其中一幅過去,我找人想法子把那畫賣給四叔,然後再想法子叫人置疑那幅畫的真假。如今老爺在京里,若要辨別疏儀先生畫作的真偽,還有誰比疏儀先生自己更有說服力?到時候老爺只要問著四叔,您給珊兒的嫁妝怎麼會到得他的手裡,想來這黑鍋他不背也不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