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默默冷笑一聲,揉著手背看著珊娘道:「大奶奶這是不肯搬回去嗎?大奶奶就不怕這時候鬧出大爺頂撞家裡長輩的事,對大爺的名聲有什麼不妥?」
珊娘懶得跟她說,便又扭頭看向三和。
三和上前一步,沖鄭媽媽微笑道:「瞧這位媽媽說的,天下人的眼睛可都睜著呢,要不媽媽去街頭上打聽打聽,看看大家都是怎麼說的?」
鄭媽媽一滯。這正是老太太氣得要死的地方。老太太活了七十多歲,還是頭一次在輿論上吃這樣一個大虧。活成人精的老太太一向比誰都知道,比起真善美,人心反而更願意相信假惡丑。之前她就沒少利用人的這種陰暗心理來興風作浪,偏這一回竟輪到她自己攤上了這樣的事。傳言裡說的許多事,她明明都沒有做過,偏不管她怎麼聲嘶力竭地替自己辯駁,都架不住人心更願意往陰暗處想,連她之前積累下的好名聲,都被人說成是「沽名釣譽」,直把老太太氣得險些吐了血。
想著臨來之前老太太的交待,想著她在老太太面前拍著胸脯表的態,鄭媽媽不禁冷笑了一下,看著珊娘又道:「老太太請大奶奶搬回去,原也是為大奶奶著想。大奶奶是新媳婦,家裡大爺不在,一個人住在外面難免會被人說三道四,對大奶奶的名聲也不好,我勸大奶奶……」
她的話音未落,就只見眼前黑影一閃,緊接著,耳旁響起「啪」的一聲脆響,竟是被人當面甩了一耳光。鄭媽媽還沒能反應得過來,肚子上又挨了一腳,頓時人往後一倒,竟就這麼坐在了地上。
她愕然抬頭,便只見從後面上來一個中年文士。那文士穿著打扮都甚是文質彬彬,偏那細長的眉眼間帶著股戾氣。
見她抬頭看著自己,五老爺又是一陣氣不打一處來。他原是不屑於打女人的,剛才那一巴掌帶一腳,是聽著這婆子污言穢語竟暗地裡別有所指,他一時氣狠了才動的手,如今醒過神來,倒不好再對個女人動手了。他一回頭,恰正好看到五福的衣袖正擼到一半,顯見著也是想要過來揍那個婆子的,不過是叫他搶了個先手,便衝著五福一揮手,「打!」
五福答應一聲,提著裙擺上去就踹了那婆子好幾腳,罵道:「狗仗人勢!我們奶奶不言語,不過是不屑於跟你們這些混帳東西說話,偏一個個還蹬鼻子上臉了,竟敢指著奶奶說話!打死你個沒有上下尊卑的東西!」
老太太之所以叫鄭媽媽帶著好些健仆壯婦來,原是打量著袁長卿這裡沒什麼人手,若是能誑得珊娘搬回去更好,若是不行,來硬的也未免不可以。如今那些人見鄭媽媽被人打翻在地,頓時呼喝一聲便要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