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倒也罷了,不過是當今天知道了一個日後的談資,唯一有一個人幾乎氣炸了肺腑。
誰?
袁府老太君!
是的,袁老夫人也來了。
所謂世家大族便是如此,哪怕背後恨得就差要相互捅刀子了,當著人前,卻是該裝著慈祥的裝著慈祥,該扮著孝順的扮著孝順。前一世時,珊娘便是這樣的一個偽裝高手。這一世,她原不想自己再變回那樣的,可世情如此,她若不那樣,最後吃虧的只會是她和袁長卿。所以,就算心裡再不願意,那請客的帖子,他們還是按規矩往袁府里遞一份,不然就得被人說是目無尊長了……
至於袁老夫人,其實說起來,接到帖子後,她也一點兒都不比珊娘好受。家裡別的人都能找著藉口不來,偏她不行!雖說她若不來,可以叫人說袁長卿的閒話,可她若真敢不來,不定袁長卿還沒有受害,袁家又得「上頭條」了……如今五老爺已經不再到處嚷嚷著說是袁四老爺偷了畫,反正這件事已經成了懸案,可五老爺被袁府的下人推搡失禮一事,卻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所以,便是沒有四老爺那件事,袁家也成了理虧的一方。老太太若是不來,又怎麼在人前裝著兩家已經冰釋前嫌的模樣?又怎麼替袁府挽回名聲?所以老太太咬碎了牙齒也得來。
偏來了後,又叫她知道了這麼個令她大口大口默默吞血的消息——不務正業的五老爺是那鼎鼎大名的疏儀先生也就罷了,居然連那見到生人就手足無措的五太太也是這麼個不凡的人物……
更叫她坐立難安的是,她原以為,便是五老爺夫婦出乎他們的意料竟都是名人,其實說白了,不過一個是畫匠一個是繡娘而已,於袁長卿來說,他們到底不能給予他什麼實質的幫助。便是袁長卿的老師林二先生,也不過是文壇上有些名氣,到底從不曾入朝為官過,在朝中也沒有什麼可供袁大借勢的力量。偏如今她來了才知道,五老爺雖然只是個「畫匠」,偏還造得一手好園子,且還勾得京里文人墨客們一陣吹捧,竟是把幾位老內閣們都給吸引來了……別小看了這些已經致仕的閣老們,這些人雖然已經退了下來,各自身後的勢力,卻仍是不容小覷……
袁老夫人坐在那裡心思不寧時,林如稚正由太太的繡活說到她們在梅山鎮時,五太太教著孤貧院的女孩子們學刺繡的事。
方老夫人一陣驚訝,問著五太太,「你是教她們你的玉繡嗎?!」
五太太憨憨一笑,道:「這是別人的叫法。其實我也不知道我那個是不是玉繡,不過是我閒著沒事,對照著前人留下的東西瞎琢磨出來的東西罷了。」又笑道,「我也只會那個,自然也只有教那個。」
頓時,眾人一陣嗡嗡議論。且不說這「玉繡」的價值,只五太太肯親身去孤貧院這件事,對於這些貴婦們來說,就是不可想像之事。
那主考官洪大人的夫人今兒也跟著洪大人一同來了。聽了五太太的話,她的眼一閃,湊到林二夫人耳旁問道:「你說的就是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