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長卿一愕,微眯著眼道:「我何曾說過那樣的話?」
「可你在做著這樣的事!」珊娘怒道:「平常你管著我,不許我這個不許我那個也就算了,我體諒你擔心我的心情,可這一回你實在太過份了!別人給我下的帖子,去不去該由我自己做主,你憑什麼替我做主?」
「我是你丈夫。」袁長卿道。
珊娘一噎。前世時他也是她丈夫,可他管過她的死活嗎?!這麼想著,她的眼又紅了。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整個人直直頂到袁長卿的鼻尖前,盯著他的眼,壓著聲音怒道:「別拿三綱五常那一套來跟我說事兒!那不過是唬唬一些無知婦人的陳詞濫調!是,你是我丈夫,可我認你是我丈夫時,你才是我丈夫,我不認你時,你什麼都不是!」
「你!」
最後一句話,刺激得袁長卿那烏黑的眼立時又黑了三分。
珊娘垂眸看看他捏緊的拳頭,又抬頭看向袁長卿的眼,譏嘲一笑,道:「你以前不就是這樣想的嗎?妻子於你又是什麼?想起來時她是妻子,想不起來時,她什麼都不是。你好吃好喝地供著她,你給予她你的保護,於你來說,這就足夠了。不是嗎?!可於我呢?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不,你沒想過,因為你覺得這個交易很公平,你沒想得到的東西,自然也沒想過要去付出。這也罷了,原是我自己蠢。可你所謂的『為我著想』,真的就是『為我著想』嗎?你捫心自問,你的『為我著想』,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自己?!你怕我有閃失,不是怕『我』有閃失,而是怕『我有閃失』會對你造成損失!你根本就沒把我當成是一個跟你一樣的人,在你眼裡,我只是你的妻子,是附屬於你的人,所以你有權利管著我的一切。可是我告訴你袁長卿,許以前的我心甘情願做那樣的人,可如今的我再不是那樣的人了,我絕不做那個你需要我時我就在那裡,你不需要時就可以置之不理的我!除了是你的妻子之外,告訴你,首先我還是個人,我是我自己!我自己有能力替自己做主,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保護,就算有一天你真的不要我了,我也再不會像以前那樣感覺了無生趣,因為我已經知道了,除了做你的妻子之外,我還可以做我自己!我,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你永遠、永遠都休想再主宰我!」
她一下下地戳著袁長卿的胸口,那細長的媚絲眼兒狠狠眯著,目光中滿是堅定,倒叫袁長卿一陣無語。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她不是那種菟絲花一樣的女孩,偏他忍不住想要把她護在他看得到的地方……而正如珊娘所說的那樣,他為的,其實不是珊娘,他安的,其實是他自己的心……
二人一陣默默對視。
袁長卿此人有個優點,便是他極理智,知道自己錯了時,許不會道歉,但也不會強行狡辯。何況如今珊娘還「情況特殊」著。便是他真有理由替自己分辨,也怕她動了胎氣……而且,從她的話里,他又聽到了她那個「夢」的影子。顯然心裡介意著那個「夢」的,不僅只有他……且似乎她還混淆了現實里的他和那個「夢」里的他。雖然他每每想起來,總覺得若真落到那樣的情況下,他不定就真是她夢裡的那個模樣……
看著珊娘,袁長卿心裡莫名一陣愧意。許正是因為這無緣由的愧意,竟叫他一時不知該怎麼開口……
珊娘看看他,忽地一把推開他,轉身往門口走去。
「你去哪?」袁長卿趕緊一把拉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