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瑞訥訥道:「可那個女孩……」
袁長卿搖了搖頭,嘆道:「或許真有真心想要脫離那個苦海的姑娘,可是這一個顯然不是。她若是,她就應該把她的『養花人』指使她做的事全盤都告訴你。可她沒有……」
珊娘伸手撫過額頭,心裡一陣默默難受。許她兒子遇到的,真是個出淤泥而不染的好姑娘,只是那時候她不曾信過她,也不曾信過她的兒子。那時候她總怨著別人不肯給她機會,其實回頭想想,她也從來沒學會給別人機會……
勸得侯瑞冷靜下來後,珊娘就跟著袁長卿回家去了。馬車上,她問著袁長卿:「老爺做錯了嗎?」
「老爺也沒錯,」袁長卿嘆道,「老爺只是以他所知道的方式在保護你哥哥而已。」
雖然是隔了一世才聽到袁長卿這句話,珊娘仍覺得似得了些安慰,又帶著些疲倦道:「好心辦了壞事,值得被原諒嗎?」
袁長卿想了一會兒,誠實道:「這要看了。不是所有好心辦壞了的事都值得被原諒的。不過,就這件事來說,我覺得你爹和你哥哥之間應該不會有事。怎麼說他們都是父子倆,且老爺那麼做,也是為了他,便是用的方式方法不對,一顆為人父母的心總在那裡。瑞哥兒一時想不通,日後總能想通的,何況如今看來,他應該是上了當的。」
雖然袁長卿預測著五老爺父子應該會和好,可直到珊娘將臨盆時,侯瑞仍是在講武堂里住著,不曾搬回家去。珊娘總憂心著這件事,叫袁長卿看出來了,便找了個休沐日,將侯瑞叫了過去。
很多時候,男人之間更容易溝通一些,袁長卿把侯瑞灌了個半醉後,也就知道了侯瑞的想法。
卻原來,侯瑞不是還記恨著老爺,而是他自覺丟臉,不好意思面對老爺罷了。且跟老爺吵架時,老爺話里話外的鄙視,叫他頭一次意識到,老爺真是把他看扁了。偏他自小就不是個用功的,難得用功一回考上講武堂後,就又有點放任自己得過且過了。倒是他弟弟侯玦,因珊娘和袁長卿的榜樣作用,如今每回年考都是書院的前十名以內。侯瑞一陣自省後,也就默默發了狠,一定要叫老爺對他改觀。他沒有搬回去,則是覺得,住在條件艱苦的講武堂里,更能叫他專注於學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