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霙乖乖讓珊娘給他脫了鞋,便手腳利落地爬到袁長卿的身上,將頭靠在他爹的胸前,然後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嗝。
此時眾人已經全都退了下去。珊娘便坐在床邊上,伸手過去摸了摸袁霙的頭,對袁長卿道:「都說孩子有第三隻眼,怕是他也看到你有危險了,所以才突然這麼黏你。」
袁長卿看看她,再低頭看看袁霙,然後湊過去在小傢伙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再次向珊娘保證了一遍:「再沒下次了。」
許是因他們全都平安到了家,珊娘緊繃了一天的精神終於放鬆了下來,這時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袁長卿往床的內側挪了挪,拍了拍床邊,道:「你也擔心受怕半天了,上來歇歇。」
珊娘笑道:「不急,反正都已經到家了。你不是說要吃長魚面的嗎?我給你做去。」說著,便反身出去了。
外間,五福正跟李媽媽比手畫腳地說著今天的驚險,驚得李媽媽握著嘴壓著聲音一聲聲地驚呼著。見珊娘從裡屋出來,五福趕緊住了嘴,跟過來稟道:「花叔安排含一大師在客院住下了。」
珊娘點點頭,又問著巨風和六安的情況。五福道:「巨風就是中了一般的迷藥,藥性過了也就好了。六安腦袋上挨了一下,估計得養些日子了。」又道,「三和照顧著她呢。夫人累了一天了,且午膳也沒怎麼用,可要叫廚房做些什麼?」
珊娘道:「老爺想吃長魚面,我親自給他做去。」
李媽媽笑道:「巴巴的,怎麼想上這一口了?」又忽地一拍手掌,道:「是了,照著我們老家的規矩,遇到這種晦氣事,該得吃碗豬腳面線去去晦氣才是。」說著,便也跟珊娘一同去了廚房。
也虧得沒幾天就要過年了,家裡廚下什麼食材都是齊整的,珊娘親手燉了長魚湯,才剛要去擀麵條,那鍋里飄出的魚湯味兒卻驀地叫她一陣犯噁心。她撫著胸口平復了好一會兒,才壓抑下往上涌著的酸水。
「怎麼了?」在一旁做著豬腳面線的李媽媽見她忽然站住不動,便湊過來問道。見珊娘臉色不好,忙道:「姑娘放著吧,我來也一樣。」
珊娘搖搖頭,才剛要開口,卻是聞到李媽媽身上沾染的豬油味兒,頓時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李媽媽嚇了一跳,趕緊過來撫著珊娘的背,那眼睛接連眨巴了好幾下,好像在算著什麼,然後忽地一陣又驚又喜,湊到珊娘耳旁輕聲道:「這個月遲了。可是有了?」
珊娘心裡也在算著。不過她算的是前世那個和她一個脾性的女兒……
她默默嘆了口氣,對李媽媽笑道:「忙著過年,就給忙忘掉了。」
李媽媽聽了,臉上立時露出喜意,簡直當她已經懷胎八月一般,扶著她的手臂道:「姑娘快去歇著吧,這裡我來。」又笑嘻嘻說道,「反正那長魚湯是姑娘親手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