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滿了四個月後,肚子裡的孩子就再不折騰她了,且乖順得簡直跟她哥哥當時有得一拼。
便在這個時候,十四娘夫妻兩個進京趕考來了。
在珊娘的印象里,十四娘仍是當年那個眼高手低一心想跟人比個高下的小女孩,所以當花媽媽引著一個胖胖的婦人進來時,珊娘吃了一驚。
十四娘看到十三兒微微隆起的腹部時,也驚訝了一下,脫口說道:「你又懷上了?我怎麼不知道?」
頓時,幾年的隔閡,以及之前還在娘家時,兩人間的那點齷齪,竟就這麼煙消雲散了。珊娘也不客氣地笑道:「瞧瞧,你不開口,我都不敢認你了。你這是胖了多少斤啊?」
十四娘也愣了愣,然後忽地也釋然笑開了,道:「十三姐姐竟還是這樣,見面就戳人的心窩子。」說著,過來扶著珊娘的手臂將她扶上台階,一邊問著她「幾個月了,大概什麼時候生」,又道:「你竟也不寫信告訴我一聲兒。」
珊娘拿眼睃著她道:「你給我寫過信麼?」
二人對了個眼,便又都笑了起來。
這時,袁長卿領著十四娘的丈夫毛晉進來了。這還是珊娘頭一次看到這十四妹夫,見那是個白白淨淨的書生,不禁一陣暗自點頭——那說書先生總愛說嫡母怎麼折騰庶女,其實庶女嫁得不好,於嫡母臉面上也是無光的,便是要算計,也都是算計在暗處,哪裡會在這種打眼的事上多弄手腳。何況十四娘一向慣會拍馬迎逢,想來她嫡母待她也不差多少的。
不過看得出來,這十四妹夫是個靦腆的,跟著袁長卿在堂上坐了一回,給了袁霙見面禮後,毛晉就坐在那裡不肯抬頭了。倒是十四娘,看來應該是家裡主事的,那言行舉止里竟是比當初在娘家時更多了幾分利索。見著丈夫蔫蔫地坐在那裡,十四娘便對袁長卿笑道:「我家這個是個書呆子,最愛看書了,我跟他吹噓姐夫書房裡書多,他早亮了眼……」
說話間,果然看到毛晉猛地一抬頭,那眼竟真是亮亮的。立時,珊娘就笑了起來,對袁長卿道:「你和妹夫去聊你們的吧。我跟妹妹說說話。」
毛晉也趕緊向著袁長卿行禮道:「正是,這次科舉其實我倒無所謂,不過是父命難為,倒是聽說京里書多,還有許多外番進來的書,我們那個小地方不容易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