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医生的丈夫,一一检査了我的身体各处。然后到处按压,问我疼不疼。我一边接受丈夫的诊察,一边回想着所遭遇的一连串事件。
“大道寺呢?”我问道。
“听说死了。”
果然还是死了。
“丰呢?……”
“他没事,刚刚接受了诊察。重要的是那起事故,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搞不清楚。”
“怎么会撞上呢?你没踩刹车吗?”
“踩了,可是……”
我又想起了当时,右脚刹车路板给我的感觉,好像摇摇晃晃的不固定。
“刹车失灵了! ……”我终于想明白了,大声说道。
“是吗?”丈夫异常平静地说。
“刚才大道寺的弟弟来了。大概就是他,切断了我们家汽车的刹车管,还冒充了N医院,给你打电话。”
“这是为什么呢?”
“那个……这是我想的,大概是为了被你压死吧。”
“被我?”
“是的,她很懊悔,让我们知道了梅毒的事。于是,她想尽各种办法,想让你也同样倒霉,可事情进展并不顺利,最后,她想只有一死了之吧。但是就这么死了,她又会感觉很懊悔。所以,她想被你的车压死,她一定是这么想的。”
太可怕了。听到这里,我再次不寒而栗。我想起了去N医院的那天。如此说来,应该没错。那天,我在上野毛车站附近的路边,看见了靖子的奔驰车。我记得当时,自己只是认为,和她的车很像。那辆车果然还是靖子的。她把车停在那儿,跟踪我。于是知道了我到了N医院去检查的事吧。
靖子经常站在我家房前,就是这个意思吧。她猜到我最近,要去医院做血液检査,想跟踪我,所以一直站在那儿,偷偷地监视着我。
当察明是N医院以后,她就叫弟弟冒充医生打来电话。这里面有着双重含义。一个是要我体验与她相同的绝望,另一个,则是要陷入绝望的我采取行动。
事实上,我轻易地就中了她的圈套,操刀在自家门前耍了一通,又偏偏被邻居家的主人拦住,可以说丢人丢到家了。
我越来越绝望,甚至决心自杀,把车开了出去。如果她被我的那辆车压死了,通过邻居家主人的证言,大概会认为我是故意压死大道寺靖子,而成为杀人犯。
我家附近有很多单行道,无论去哪儿,都必须通过那个坡道。大道寺靖子在刹车管上做手脚后,只要在那个坡道下面,等待着就可以了。
被车撞倒了,还能平安无事吗?……即使同样是死,却能使我背负上杀人的罪名。太可怕的女人!……而且,事情正如大道寺靖子预期的那样,天衣无缝地进行着。
可是,就在最后关头,她的计划被打乱了。从侧面冲出来一辆卡车。
我现在终于明白,那时候发生的事了。我的刹车被人动了手脚,一切正如靖子计划的那样,我的车朝她狂奔而去,眼看着就要撞上了。就在那一瞒间,从旁边冲出一辆卡车。那司机大概也无法躲避,突然飞飚出来的靖子吧。他代替我撞上了她,接着又撞上了我的车。多亏了他,我被撞飞向右侧,撞在电线杆和护栏上停住了。如果没有那辆卡车,我在撞上靖子之后,肯定还在坡道上狂奔,我自己也不会只受这么点轻伤。也许已经死了。对我来说,那辆卡车,简直就是我的救命神仙。
“太可怕的女人啊! ……”我不禁脱口而出。
可是,如果我和她的立场颠倒过来,会怎么样呢?我会不会这么做,暂且不说,我难道不是也像靖子那样想吗?只有自己一家,遭遇了灭顶之灾,可朋友却生活在幸福的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