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苦笑起来。这是多么机会主义的想法啊。自己创造的幻视,所以,才会出现在自己的所到之处。难道不是仅此而已吗?
我发动我的MGA,下山了。很快就到了松崎街。进入松崎街,我本打算向人洵问,长八美术馆的所在,可没那个必要。我很容易就来到了崭新的美术馆,把车驶入砂石铺成的停车场。
这是一栋雪白漂亮的前卫建筑。走上楼梯,左右两边的墙壁设计中,强调配景画法的使用。我穿过里院,向着远处的入口处走去。
馆内的建造,也属于前卫型,丝毫不逊于外观。正面大厅里放着的长凳,似乎是前卫雕刻家的作品,陈列室的左右墙壁,都不是平行建造。
进入陈列室,我慢慢地欣赏着松崎出生的天才泥瓦匠的作品。在灰浆墙壁上,使用抹子绘画。把人物和风景,绘制得栩栩如生,然后再上色。这种做法,似乎谁都能想到。可通过这种技法,留下艺术作品的人,唯有人江长八一人,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唐诗春晓图》《白衣观音》,还有风景画《二见浦图》《秋江归帆图》等等。上午,空荡荡的馆内,空无一人,我按顺序,一幅一幅地欣赏着展示作品。
这些作品,和以前在桥户稻荷看见的作品,风格相同。毫无疑问,都是出色的杰作,可并没有一幅作品,能够强烈地震撼我的灵魂。
随着一幅一幅作品的鉴赏,老实说,我开始有些灰心丧气。我期待这里,也许有能解开十五年前,爽片子死亡之谜的暗示,可现实并没有那么浪漫。鲜红的幕布拉起,魔术师给你表演的戏剧性的解释,这里根本没有准备。
就在那时。实际上我已经“啊”地低声叫了出来。我呆呆地站住了,我知道自己精神恍惚,吃惊得眼睛瞪得溜圆。
我想错了。奇迹果然还是发生了。
在从天花板采光处,射下的光线下,而且,只在那里,特别准备的水银灯的灯光中,爽片子出现了!
墙壁上用大头针别着一张解说卡片,上面写着“沙锅浅儿式静御前”。十五年前,就在自杀之前,在国家剧院的舞台上,翩翩起舞的静御前扮相的爽片子,就在那面墙壁上。
如果不是用抹子绘画,不会如此栩栩如生吧。额头、脸颊、脖颈的线条,都逼真地呈现在我的眼前,似乎是单眼皮的细长而清秀的双眸,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那宁静的目光,仿佛在对我说:“十五年来,我一直在等你。”
十五年长时间的等待,令她完全冷静了下来。即使时隔多年,再次看见我,好像也没有任何欣喜、任何怨恨,什么都没有。她只是用冷漠的目光,凝神注视着我。
无论我怎么想,向左或向右改变位置,她的视线,都紧紧地追随着我。我被看得惊慌失措,感觉无地自容。
你在这里吗?……你几次三番地变成幻觉,出现在我的面前,就是要把我引领到这里来吗?……因为无论你等多久,我都没有来。
那时,我听见了脚步声。静静地离我越来越近,我知道,它在我身后停住了。不久,响起了一个年轻女人清澈的声音。她在叫我的名字。
可是,我太过吃惊了,即使有人叫我,我也无法立即回头。她又喊了一遍。
慢慢地、慢慢地,我回过头。就在那一刻,时间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她站在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