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淚,使勁吸了吸鼻子,拖著哭腔,帶著濃濃的鼻音說:「二嬸欺負我!她搶了我的菌子!」
他強忍著眼淚,把劉杏花怎麼搶他的菌子,怎麼罵他,怎麼推他摔跤,通通告訴了張鳴曦。
他張開手,伸到張鳴曦面前,可憐兮兮的說:「你看,菌子被搶得只剩下這一點了,手也擦破了!」
他聲音微啞,語帶哽咽,說到難過的地方忍不住輕輕哽一下。
這種隱忍的哽咽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疼,張鳴曦眉頭越皺越緊,喘氣聲越來越粗,一把抓過他的手,仔細的看。
白竹經常幹活,手上有硬硬的繭子,但小夫郎的手,非常白皙。
現在白皙的手掌根部有好幾道血口子,已經開始結痂,唯其黑白分別,更讓人覺得格外刺眼睛。
張鳴曦捉著白竹的手,用指頭輕輕拂過傷口,突然低下頭朝傷口輕輕地呼氣:他們從小就這樣,只要受傷,就朝傷口吹氣,娘說的,呼呼就不疼了!
鄉下人經常幹活,這些小傷其實可以忽略不計,但張鳴曦覺得這些傷口像是長在自己的心上,疼痛難忍。
望著白竹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的怒火怎麼也壓抑不住,他沖園子裡喊道:「娘,二嬸欺負竹子,我去找她算帳了!」
白竹剛才哭得眼睛通紅,怕被他娘看見,進門的的時候輕輕悄悄的,躲著他們。
他放下背籮,把草藥攤開曬了,就去井邊洗菌子,沒有驚動他們。
胡秋月和宴宴在園子裡種菜,一個挖坑,一個撒菜籽,一邊幹活,一邊聊天,根本就不知道白竹回來了。
這時聽說白竹被劉杏花欺負,胡秋月一把扛起鋤頭,幾步跨到院子裡,緊張地問道:「怎麼回事?小竹,她沒打你吧?你人沒事吧!」
宴宴也小炮彈似的衝過來,拉著白竹的手,一臉焦急。
突然他看見了白竹手上的傷,氣憤的喊道:「娘,你看,小哥手破了,出血了!」
胡秋月拉著他的手一看,問道:「你二嬸弄的?」
白竹委屈的點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胡秋月大罵道:「劉杏花這個喪良心的!她竟敢打你!走,我去找她理論去,我的兒夫郎,我家的人,什麼時候輪得到她來打?」
她越說越氣,重重的「呸」了一聲,繼續罵道:「這麼多年,我不和她計較,忍著她。她爬到我頭上,欺負我就算了,還欺負到你頭上了!」
說著,一扭頭率先出了院子,張鳴曦緊跟著她,邊走邊把剛才的事告訴了她。
宴宴鬼機靈,鎖院門的時候順手從院牆上扯下了一根細竹棍拿在手上 ,拉著白竹跟在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