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哀愁,濃濃的不舍包裹著倆人。
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
白竹從來都是羞怯的,從來不敢和張鳴曦靠得這麼近。可是今天他覺得自己身子發軟,坐不住了,他慢慢低下頭,好想把頭靠在張鳴曦頭上。
「哥,小哥,吃飯了!」宴宴在灶屋裡喊了一聲。
兩個人一下子驚醒過來,白竹猛的坐直了。
張鳴曦鬆開白竹的手,站起來,回頭一看,白竹低著頭,羞紅著臉,鼻尖紅紅的,好像眼眶也紅了。
他心裡發澀,不敢再看,別過頭,低聲道:「別難過,去吃飯吧。」
白竹輕輕「嗯」了一聲,站起來去臥房放梳子。
白竹過了好一會兒才進來灶屋,臉色倒也平靜。他安靜的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端起碗筷吃飯。
幾個人沉默地吃著飯,雖然往日張鳴曦也跟著趙仁去販貨,但因本錢少,貨物不多,去的地方不遠,總是少則五六天,多則十來天就回來。
這次因為本錢足,跟趙仁商量好了,打算去遠點,要干一把大的。
趙仁約了幾個往日一起販貨的熟伴組了一支馬隊,拉了十幾車的貨,這次去的遠,只怕要個把月才能回來。
兒行千里母擔憂,胡秋月一邊吃,一邊絮絮叨叨的叮囑著張鳴曦一路上要注意安全,不要冷著,不要餓著,遇事多和姐夫商量。
張鳴曦一邊吃飯,一邊答應著他娘,忍不住總是偷偷去看白竹。
他見白竹頭埋在碗裡,忙著扒拉著碗裡的飯,始終不抬頭,也不說話。
他心酸得發疼,夾了一筷子豆腐給白竹,勉強笑道:「吃菜啊,娘煎的豆腐可好吃了。」
白竹撿著吃了,也不抬頭看人,只是語帶笑意地說:「嗯,好吃。娘吃,宴宴吃。」
一塊豆腐含在他嘴裡反覆嚼著,半天都咽不下去。
別人都沒有注意到,只有張鳴曦聽出了那故作輕快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顫抖。
胡秋月捨不得兒子,想著兒子第一次去那麼遠,雖然跟著趙仁,可是誰能保證就一帆風順呢?
越想越食不知味,隨便吃了點就放下了碗,提了豬食去餵豬。
白竹覺得心裡塞的滿滿的,一點兒也吃不下,筷子挑著飯粒一顆一顆的往嘴裡送,嚼半天都咽不下去,見胡秋月放下碗筷,也跟著放下筷子。
宴宴左一塊,右一塊的夾豆腐吃,見他們這麼快就不吃了,他嘴裡塞的鼓鼓的,好奇地道:「這麼好吃的豆腐怎麼沒人吃?小哥,你不喜歡吃豆腐嗎?」
白竹努力扯了一下嘴角勉強笑道:「不是。今天沒幹什麼,不餓,你吃吧!趁新鮮多吃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