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漢子作著讀書人的打扮,穿著月白色的細布長袍,矮矮胖胖的,皮膚白淨。
俗話說一白遮三丑,乍一眼看上去,白白淨淨,斯斯文文,倒也不難看。
就是一雙眼睛太過靈活,滴溜溜的亂轉。
「是鵬舉啊!你也有時間來逛逛嗎?」紅柳轉身一看,見是趙仁的遠房姑表弟陳鵬舉,忙微笑著打招呼。
趙仁的這個堂姑年輕時候很漂亮,被地主陳員外的兒子一眼看中,娶回家做了正室,生下陳鵬舉和陳鵬飛兩個兒子。
她坐穩了正室的位子,就不去理會相公今天買一個丫頭,明天領回一個小妾的風流事,一心一意的溺愛兩個心肝寶貝。
地主家的少爺自然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只需讀書,其他諸事不管的。
「不是的,我來買一些筆墨紙張。」陳鵬舉指指小斯手裡提著的籃子,笑道:「最近文章做得多,紙張費得很,買一次用不了幾天就完了。」
「嗯,這筆墨紙張可貴得很,也是你家不愁銀錢,供得起,換做一般人家可供不起讀書人。」張紅柳隨話答話道。
那陳鵬舉眼睛掃過宴宴和白竹,矜持一笑道:「筆墨紙硯雖然貴,我家倒也不愁這幾個小錢。我娘還總要我買貴的用呢。」
說著,衝著眾人微笑道:「這是?」
紅柳淡淡地道:「我娘和娘家兄弟。」
那陳鵬舉雖然驕矜,倒也懂事,沖胡秋月躬身行了一禮,微笑道:「伯母好!」
胡秋月不願意在外人面前丟了女兒的面子,忙頷首笑道:「好,好,你好。」
白竹從來沒有見過讀書人,見陳鵬舉穿著長袍,見人就作揖打拱,一副文縐縐的樣子,不免好奇,偷偷地多看了幾眼。
這一看,白竹覺得心裡非常不舒服:那陳鵬舉看著文質彬彬,人模狗樣,對著胡秋月作揖打拱的,可一雙老鼠眼賊溜溜的直往自己臉上瞟。
一般人遇到陌生人,一時好奇,多看兩眼也是有的,可他那眼睛像長著鉤子,看人一眼恨不得鉤下一塊肉來!
陳鵬舉見紅柳身後站著一黑一白兩個俊俏哥兒,穿著簇新的淡綠色細布衣裳,真如翠竹白楊一樣好看。
他忍不住瞟了白竹几眼,見他梳著髮髻,一副夫郎打扮,知道是嫁過人的。而宴宴扎著辮子,一副小哥兒打扮,遂轉過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宴宴看。
白竹見他賊兮兮的目光看過自己又去盯宴宴,心裡不喜。
轉頭望了宴宴一眼,見他漲紅著臉,面帶慍色,低著頭,目不轉睛地盯著腳尖。知道宴宴也發現了陳鵬舉的無理,心裡氣憤著呢。
只是他一個小哥兒,人家只不過多看了兩眼,並沒有什麼冒犯的話語,他顧及著姐姐的顏面,不好意思說什麼。
但一個漢子這樣直勾勾地盯著小哥兒看,實屬無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