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有一個公磨房,裡面有石磨和石臼,免費供村人使用,用過打掃乾淨就行。
但村人太多,一個石磨石臼不夠用,有時候家裡等米下鍋,匆匆忙忙去磨房,卻發現別人在用。
遇到人多時,等半天還輪不到自己,真是心焦。
特別是有小孩子的人家,小孩子不懂事,餓了只會哭,吵得人更是心煩。
所以只要不是窮得揭不開鍋的人家,都會自己置辦一套石磨石臼,山上石頭多的很,材料不要錢,但請石匠鑿石磨石臼要付人工費。
托張青山的福,胡秋月家也有石磨石臼,搬家時一起搬過來了,安在柴房裡。
現在柴房已經拆了,石磨石臼還在老地方。
接下來幫工多,吃飯的人多,每天需要的米麵多,這幾天要抓緊時間磨麵,舂米。
等開始蓋房子了,石磨石臼就得抬出來,院子裡堆滿了東西,擁擠得很,沒地方安,一時就沒法使用。
白竹問道:「娘,是先磨麵還是先磨豆腐?豆腐有水,弄濕了石磨得晾半天,還是先磨麵吧?」
胡秋月正拿著竹刷掃簸箕,點頭道:「好,少磨一點。明天再磨一些,一次磨多了,你們的手明天該抬不起來了。」
白竹才不管這些,這兩天得抓緊時間磨麵,不然等吃完了還得去用公磨,他才不想跟別人擠呢。
他拿了一個籮筐,反撲在地上,用力拍了灰,也不問胡秋月,自己進去舀了三十升麥子,喊宴宴幫忙抬到石磨前。(注,升:古代計量工具,方形,木質,上寬下窄,一升麥子大約兩斤重。)
胡秋月拿抹布擦乾淨石磨,把簸箕墊在石磨下,把裝麥子的籮筐放在小凳子上,抓了一把麥子塞進磨眼裡,白竹把長長的磨手架在石磨上,和宴宴一邊一個扶著磨手開始拉磨。
所以說人類的智慧真的很令人咋舌。可能他們並不知道什麼是槓桿原理,為什麼要做這麼長的磨手,但知道這樣磨起來省力。
麵粉要磨好幾次。
等全部麥子磨完,胡秋月把簸箕抬到地上,扯了一把稻草,扎了個草把,墊在屁股底下,開始籮面。
這種籮,比較小,網眼很小,第一次能籮下一些細粉來,粗皮比較多。
趁著胡秋月籮面,白竹忙跑去灶屋,瀝乾一筲箕浸泡好的黃豆,端到井邊,用井水沖洗了兩遍,才倒到木桶里,加了兩瓢水,提過來準備等一下磨。
胡秋月已經籮好了面,第一次磨出來的細面比較少,她收進面口袋裡,把粗皮倒進干木盆里,準備磨第二遍。
就這樣磨了四遍後,剩下的粗皮也很細了,磨不出麵粉了,這是麥麩。
一般人家是給豬吃,但是太窮的人家,是要留給人吃的。
磨好麵粉,宴宴手已經很酸了。他跑到院子裡,一邊甩手,一邊逗蛋黃玩。
白竹好像不怕累,跑到灶屋端出大木桶,用稻草扎了一個草把,蹲在池塘的石板上,把木桶里里外外刷了好幾遍,用井水盪乾淨,才放在石磨底下準備接豆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