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束瞥他一眼,反問道:「要不然還能為了什麼?」
「不是,你們這麼幹不破壞當地的地質結構嗎?」
趙束仿佛聽到什麼笑話似的,忍不住樂,「破壞啊,怎麼不破壞」。
沈敬年一時不知道要怎麼繼續下去,好在趙束主動轉了個話題。
此時他們倆站在被垂直挖掘的山體邊緣,或者用懸崖來形容更加貼切。趙束看著對面山體上成片的灰突突分不出男女的挖礦人,緩緩說:「我跟他們不一樣。」
沈敬年心中划過幾許異樣,他竟然從這句話中聽出一絲悲憫,於是下意識轉頭看向趙束,正好趙束也轉頭看他。
四目相接,趙束薄唇微張,復又緊閉,似乎是生生咽下了馬上要出口的話。
沈敬年權當沒看出趙束的為難,主動解圍,「你跟他們當然不一樣,你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讓他意外的是,趙束竟然順著這句話往下說,「嗯,最起碼不愁吃喝」。接著他突然冷笑一聲,問道:「你上個月吃過最貴的一頓飯,花了多少錢?」
「——啊?」,沈敬年完全不明白話題怎麼扯到自己的伙食費上了,「10多萬吧」。
趙束聞言嗤笑,淡淡追問:「找小姐了?」
沈敬年氣急敗壞,急急解釋:「我那是開了兩瓶好酒,我找你大爺!?」
大爺被找的人先是故作訝異,隨後嫌棄地一撇嘴,「嘖,葷素不忌,男女不挑,玩的還挺花。」
沈敬年:.....
他恨不得一腳把趙束踹下去,好在趙束適時又轉了個話題,「你知道他們一天最低的工錢是多少嗎?」
沈敬年發現自己是真的跟不上趙束的腦迴路,索性也不跟了,生平第一次敷衍他的富貴兒弟弟,「不知道」。
趙束眼神中的複雜情緒被刺目的日光擊穿,只剩下一個平靜的手勢,他三指握拳,拇指和小指展開,比了一個「六」。
六?
六十太少,六百又太多,沈敬年拿不準趙束的意思,用眼神詢問。
「六個包子」,趙束說這幾個字時重音在後,語調含笑,卻又不是苦笑,也不是嘲笑,只是單純覺得這件事有趣。
沈敬年分外震撼,「六個包子??不給錢?一頓飯給倆包子??」
「我們家算厚道的,每頓飯都有菜有肉,提供住處,有固定工資,如果真的挖出來高貨還有額外獎勵,所以年富力強的都爭著搶著來。但是礦區里還有很多挖了一輩子礦山的人,老了只能去一些私人的小礦主那兒」,趙束頓了頓接著說:「報酬就是六個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