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瞟了一眼二樓趙啟的辦公室窗戶,嘆口氣走到院子角落按下接聽,「喂,阿束」。
趙束開門見山,「舅公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把知道的都告訴我」。
「阿束,你問啟哥或者東哥吧」,楊慶峰嗓子吞刀片了一樣,這幾個字說的萬分為難。
趙束簡直想破口大罵,但在趙啟和魏東有意瞞著自己的情況下,楊慶峰又是唯一的突破口,於是只能耐著性子措辭,「阿峰,那是我的親舅公,我不過是暫時在北京看病,又不是不回家了,你覺得能瞞我多久?」
趙束的話每個標點符號都正中楊慶峰的要害,並且雖然大家都把趙束當個吉祥物,可趙束畢竟是楊慶峰的領導,於情於理楊慶峰無法拒絕趙束的請求。
可是這件事,趙啟特意交代了所有知情人,不允許告訴趙束。他在電話這邊都要哭了,「阿束,我......我......我沒辦法.....」。
趙束陡然生出些愧疚,他為什麼逼問楊慶峰,他們倆彼此都心知肚明。
如果此時對面的是沈敬年,他就算使出下三濫的招數,哪怕撒潑打滾都行,也要讓對方把事情全貌說出來。但對面是楊慶峰,他沒有身份這麼做。
趙束苦笑道:「你們肯定拍照片了,發給我。」
警察趕來證明趙啟已經提前報警,但是以當地警方的辦案水平和效率,加上當地錯綜複雜的各方勢力,指著警方快速破案基本上算是痴人說夢,報警不過是趙啟對外表明的態度。
所以在警察來之前,他們一定把該留的證據和線索全部留存了,而他就是要那些圖片。
楊慶峰哭喪著臉,「阿束,你要那些沒用」。
「有用沒用得我自己定,你先發給我」
這件事可大可.....更大,楊慶峰是真的不敢,就算趙啟沒特意囑咐,他也不敢。
好在趙束料定他不會這麼輕易就把證據資料發過來,啞著嗓子拋出最後的籌碼,「阿峰,你是不是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半分鐘後,趙束手機上彈出十多張圖片,圖片裡的主人公趙束異常熟悉,正是他年邁的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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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無數從小到大跟舅公有關的記憶山呼海嘯一般砸來,他在回憶中察覺不到自己容貌身形的變化,卻能清晰地目睹舅公從壯年到暮年。
而他的視覺角度卻越來越平,直到高於那位佝僂的老人。
趙束對於一些童年往事會選擇性地遺忘,這是一種逃避型的防禦機制。
人們在明知某些記憶會使自己陷入傷痛時,會自發把這段記憶關進籠子套上鎖鏈,深埋海底。
他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童年,可眼前舅公的照片使他被迫把這個被鐵鏈捆綁的沉重大箱子從海底拽上來,用鮮血淋漓的雙手擰開鑰匙,親自放出牢籠里的惡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