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趙束平日表現出對魏東的親昵起了作用,還是魏東眼中的焦急震住了沈敬年,總之沈敬年撒手,而後魏東一把將趙束搶了去。
下一秒,空文件袋就扣在了趙束的臉上。
趙束的脖子搭在魏東的胳膊肘,頭軟綿綿地向後垂,趙啟蹲在魏東身側,用膝蓋托著趙束的後腦勺。
他雙手迅速按向文件袋封口,魏東緊扣趙束的肩膀,默契地保護著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弟弟,如同之前的千百次。
趙啟大吼:「吸氣!」,牛皮紙袋的兩側應聲向中間塌,三秒後趙啟再次大吼「呼氣!」,而後棕黃色的袋子瞬間鼓起。
硬挺的紙袋循環往復發出「咔啦咔啦」的聲響,房間內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突然病發的趙束。
這不是趙束第一次發病,算起來這是第三次。第一次因為什麼魏東和趙啟已經記不住了,應該是很小的時候。
第二次是因為趙強摔死了趙束的狗,那時趙啟和魏東嚇傻了,從學校發的急救手冊現查的方法。
兩人手忙腳亂找了個硬塑膠袋扣在趙束臉上,哭喊著救回了弟弟。
事後兩個半大小子跑去醫院問醫生這是什麼病,還記下了正確的救治方式。
十九年前,兩個少年用藍黑色的原子筆在本子上一筆一划寫下「最好能用牛皮紙袋」,十九年後這個牛皮紙袋穿過世間一切哀傷,終於被二人合力扣在了弟弟的臉上。
「到時候我按住阿束,我有勁兒,你去找袋子」,十四歲的魏東看著書上的資料,心有戚戚焉地跟趙啟商量。
「行,你別忘了卡住他舌頭,咬到就麻煩了」,十四歲的趙啟表情和魏東如出一轍,眉間擰成一個川字。
那個午後,兩個半大小子憂心忡忡地討論弟弟的突發疾病。
金黃的光暈灑在二人年輕稚嫩的臉上,那時的兩人,覺得這是一件天大的事,也是世間唯一的擔憂。
也是從那次開始,趙束不敢表現出對任何事感興趣,心愛的小狗慘死在眼前,這殘忍與血腥的景象足以讓一個孩子明白,他喜歡什麼就會失去什麼,因為他是不祥的惡魔。
蒼海滄田,物是人非,三個孩子或早或晚都褪去了一身稚氣。
可長久以來的默契騙不了別人也騙不了自己,更騙不了少年曾攤開於烈日下的憧憬與赤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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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趙啟絕望地發現,在生死一線之際,沈敬年和魏東之間,他依然更信任魏東。
呼吸趨於平穩,趙束的臉色也逐漸回溫,硬要形容的話就是冬眠中的小王八終於在陽春三月的暖陽下甦醒了。
意識剛剛歸位的頭幾分鐘他說不出話,連眼神都呆兮兮的很是可憐。
沈敬年抱著剛泡過水一般全身冷汗的趙束,久久無法從驚慌中回神,「麥麥,你好點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