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禾愣了幾秒,緊接著樂瘋了,她雙手握住門把手,用力拉開門,確認門外真的是魏東之後,小姑娘眼淚剎那間如蓮蓬頭漏了一般嘩嘩往下淌,靠著門框狂喊「東叔」。
魏東蹲下,托著趙小禾的屁股把孩子抱進懷裡,他把自己的頭埋在趙小禾的後脖頸狠吸了一口,心酸得無法言說。
趙小禾又哭又笑地往魏東身上蹦,編好的小辮子都跳散了,這種情況趙啟自然沒辦法把人攆出去,只好默認讓魏東進門。
趙啟這大半年想沒想過魏東沒人知道,但是趙小禾絕對想了。
之前趙束與沈敬年吵架回娘家住那段日子,趙小禾沒少後半夜鑽趙束被窩。
趙束笑著摟緊香香軟軟的小侄女問怎麼了?趙小禾眼淚巴巴用緬語說:「小叔叔,你能不能幫我給東叔打個電話,我想他了。」
趙束不敢打這個電話,只說魏東換電話了,現在自己也聯繫不上他。
趙小禾又問「小叔叔,你手機里有沒有東叔的照片,讓我看一眼行嗎?求你了——」,說完眼淚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趙束哪受得了這個,趕緊翻相冊,還真找到一張他們四個拍的全家福。
那是三年前的春節,魏東不知道從哪買了好幾件大紅的T恤,非軟磨硬泡逼著趙啟和趙束穿,當然他自己也穿。
於是照片中穿著大紅T恤的趙啟抱著被打扮成小美人魚的趙小禾,同樣穿著大紅T恤的趙束和魏東勾肩搭背站在一旁,三大一小的臉上都洋溢著無憂無慮的笑容。
一轉眼,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不懂的只有孩童。
趙小禾捧著趙束的手機抽噎了許久,直到一個小時後才慢慢被趙束哄睡,而趙束卻難過到天明。
不管怎麼說,魏東來了趙小禾就算是夢想成真了,她掛在魏東身上說什麼也不下來,反反覆覆說自己好想東叔,哭唧唧問東叔想沒想自己。
魏東抱著孩子心痛難當,這小姑娘他實實在在的從小帶到大,和親閨女一樣。之前他總管趙小禾叫「閨女」,趙啟還說他占自己便宜,可在他心裡這就是他和趙啟的女兒。
這大半年的分別,只要在附近看到和趙小禾年紀相仿的小姑娘,魏東的苦澀就一波一波往上涌,止都止不住。
痛苦中他倏而懂得了為什麼「生離」要排在「死別」之前,「死別」的故人會以各種方式回來,會變成風,變成雲,永遠縈繞於身邊。
但「生離」的人不會,他會好好地活在另一個地方,會一日三餐,會春秋冬夏,只不過這些此生都與我無關。
魏東在那一刻痛徹心扉,他希望時光能夠倒流,甚至希望在礦上突遇山體滑坡的那次,他直接因保護趙束而死,這樣趙啟的一生中都將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