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氏頓時被問住了,自打她嫁給韓敬平,再也沒下過田地,油坊里的事情,她除了幫著管帳,再沒動過別的手。
梅香立刻回答道,「阿奶,我會。阿娘只要在家洗衣做飯看著弟弟們,油坊里收菜籽、炒菜籽壓餅打樁,我樣樣都會,比我阿爹做得還好。至于田地,敬傑叔父幫著種了十五畝,剩下的十二畝地,我們預備再賃出去七畝地,我們只種五畝地。」
梅香真不是吹牛,油坊里的事情,她是女娃娃,比韓敬平心細,且她力氣不比韓敬平小,干起活兒來比韓敬平強多了,只是韓敬平夫婦日常不大讓她動手。
葉氏看了梅香一眼,這個丫頭主意越來越大了,七畝地的事兒還沒商議就隨口禿嚕出去了。但她是做娘的,只得跟著描補,「七叔,我們娘兒幾個,確實種不了十二畝地,原說都賃出去,但莊戶人家,就算當家的沒了,我們也不能白吃飯不幹活。我在娘家也是下過地的,梅香也能給我幫手,種五畝地想來不在話下。」
崔氏冷哼了一聲,「感情我這是多管閒事白操心了,我老婆子兒子死了,來幫襯兒媳婦孫子過日子,沒得了一點好,難怪人家說管閒落閒。」
葉氏咬了咬牙,立刻對韓文富說道,「七叔,當家的不在了,我是韓家兒媳婦,自然要替當家的盡孝。姑媽那裡,逢年過節我會帶著孩子們去燒香燒紙。阿娘這裡,前幾年原來當家的在時,每年不給不給也有個三五兩銀子,以後我一個寡婦給不了那麼多,就比照著大哥二哥的來。」
崔氏立刻尖叫起來,「你別滿嘴胡沁,什麼時候給過我五兩銀子了?!」
梅香立刻衝進屋裡,拿個個帳本出來,「七爺爺,我阿爹孝敬阿奶的銀子,都有帳目的,哪年哪月哪日,誰在場,給了多少銀子,一筆筆都記得清清楚楚。阿奶,要不要我念給您聽聽,我跟著明朗也認了幾個字,讀個帳本子不是問題。」
崔氏頓時氣個仰倒,韓敬義心裡也罵,老三這個奸鬼,給親娘孝敬銀子還要記帳!
韓敬奇心裡想笑,你們都以為三弟看起來跟個傻大憨一樣,他心裡精著呢。
韓明全在一邊看著梅香威風凜凜的樣子,瑟縮了一下,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牙也鬆了,渾身都難受,他拉了拉韓敬義的袖子,「阿爹,咱們回去吧。」
韓敬義見今兒討不了便宜了,心裡冷哼了一聲,日子長著呢,老三我鬥不過,我還收拾不了你們幾個!
崔氏不甘心就這樣走了。
韓文富見葉氏表態,接著葉氏的話頭往下說,「侄媳婦,你既然要給你婆母孝敬,今兒你們一家人都在場,乾脆說個明白,你們幾家,一年多少孝敬,白紙黑字寫清楚,誰敢不給,我族法伺候。明朗,去把你二爺爺叫來做個見證。」
韓文富說的不是旁人,正是韓敬平的親叔父韓文昌。
趁著明朗去叫人的功夫,葉氏說道,「七叔,請進屋裡坐吧。阿娘,我扶您。」葉氏好像完全忘記了剛才崔氏還追著她打,又過來扶著崔氏往屋裡去,崔氏別彆扭扭地進去了。
韓文富走在前頭,回頭對韓敬義道,「你們哥兒兩個也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