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氏陪笑道,「阿娘說笑了,今兒不過是來提親,哪裡就這麼快扯到聘禮了。再說了,咱們家嫁女兒,聘禮自然是都給孩子帶過去的。」
這話說的韓敬義和董氏臉上不大自在,大房兩個女兒的聘禮,可沒少被他們剋扣。大女兒還好一些,因是頭一個孩子,嘴巴巧,敢說會說,大房兩口子不敢剋扣狠了,多少給她帶了一些回去。這也是常理,莊戶人家養女兒,帳算得精細,誰也不願意做賠本買賣,大面上過得去就行。
輪到春香就可憐了,因她是個丫頭,且頭上已經有個姐姐了,出生時遭到崔氏和韓敬義夫婦的百般嫌棄,糊弄著養大了,一向不得寵愛,膽子也小。她婆家就是看中她老實才來提的親,就那麼點子聘禮,都被大房剋扣完了。等春香出門子,到時候還不曉得這兩口子怎麼圓這個臉。
崔氏哼了一聲,「我老婆子今兒身上不爽利,且歇一歇再說。」
葉氏忙驚道,「阿娘哪裡不舒服?是我的不是,不曉得阿娘身子不爽利。既然阿娘去不了,這也沒得辦法,我去請二嬸和七嬸去吧,等事情忙完了,我再來看阿娘。大哥大嫂今兒要是有空,也去坐坐。我還要去叫人,就先走了。阿娘,您老好生歇著。」
葉氏說完,笑眯眯地走了。
崔氏氣結,她不過是拿個喬,這憨婆娘居然當真。這,若讓蘇氏和歐氏占了先,我老婆子的臉往哪裡放。崔氏心裡清楚,只要蘇氏去了,就可以代表韓家所有女眷,她去不去已經不重要了。
崔氏氣得拍了下桌子,在家裡磨蹭了許久,最後還是覺得面子重要。和老三家的拿喬是自家的事情,但今兒若她和大房不去,外人定然猜測她的幾個兒子不合,連孫女的婚事都不通知她,到時候就丟臉了。
想通了之後,崔氏立刻起身回房換了衣裳。帶著韓敬義和董氏,呼啦啦一起往三房去了。
等崔氏到三房時,韓文富和蘇氏、韓文昌和歐氏以及韓敬奇夫婦都來了。周氏還把蓮香帶來了,正在西屋陪著梅香。
崔氏才一進門,葉氏立刻慌忙上前扶著她,「阿娘,您今兒身上不利索,怎地還是來了?我還說等事情辦完了,我帶著孩子們去看您呢。」
眾人都起身和崔氏打招呼,韓敬義夫婦也和兩家長輩見禮。
蘇氏笑得溫和,看向崔氏,「二嫂,您哪裡不舒服?來,跟我們坐一起,咱們老妯娌一起說說話。這上了年紀就是這樣的,身上病痛不斷,醫也醫不好,只得慢慢苦熬。」
蘇氏身子不好,大伙兒都知道,人家卻二話不說就來了。崔氏整日活蹦亂跳的,今兒倒不爽利了。眾人都明白她又在拿喬作妖,也不點破她。好在她還沒糊塗到家,知道家醜不能外揚。
崔氏尷尬地笑了一聲,坐在兩個妯娌之間。歐氏是她親妯娌,最了解她,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並不曾說話。公婆不在了,大哥也死了,你個賤人就整日作天作地。兒子們被你作的一盤散沙,你自己倒是越吃越胖了。哼,當年若不是我沒有年紀合適的兒子,小姑子那裡還能輪得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