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厚則看出了妹妹的為難,「我和敬平親兄弟一樣,不怕那些忌諱。他的衣裳,你都給我,我帶回去穿。」
葉氏忙拿了幾身衣裳出來,「大哥,這幾身衣裳,當家的還沒上過身,都是新的呢。他貼身穿過的,我都給他帶走了。」
葉厚則笑了,「這才對,新衣裳,扔了多可惜。」
第二天一大早,葉厚則吃了早飯就回去了。葉氏去東耳房看了看,去年剩下的鹹肉不多了,只有兩大塊。葉氏把那一塊大的裝到籃子裡,估計有七八斤呢。又加了三十個雞蛋,又打了五斤油,一起放到籃子裡,一定讓葉厚則帶回去。
家裡稻子都收回來了,葉氏鬆了一口氣。
從開鐮開始,葉氏心頭就像壓了塊大石頭一樣。她一個寡婦,孩子小的小傷的傷,五畝田啊,壯漢都要干好些天,她一個人要如何把田裡的稻子都收回來。
就在她憂愁的時候,先是黃茂林來了,再是韓明文和韓敬奇等人,最後是娘家兄弟侄子們。葉氏一邊在院子裡曬稻穀,一邊心裡默默對韓敬平說道,當家的,你看,我把稻子都收回來了。我娘家人、女婿、二哥和族人們都來給我幫忙,今年頭一年艱難些,明年明朗大一些,梅香的傷好了,日子會越來越容易的。
你放心吧,我們都能過得很好的。
葉氏現在想到韓敬平,不再是當初那樣的悲痛。她的內心仿佛被一股柔軟的力量包裹著,支撐著她一直勇往向前。
葉氏曬過了稻子,囑咐梅香在家好生看家,自己往稻場去了,稻場裡還有許多稻草需要打捆。
梅香忙完了家裡的事情也去給葉氏幫忙,她力氣比葉氏還大一些,堆草垛子的時候,需要下力氣,梅香衝到了葉氏的前頭。
葉氏背著女兒偷偷摸了摸眼淚,暗自想著,等過幾年女兒出門子,除了女婿給的錢,她再添一些,多買幾畝地給女兒陪嫁。
大半天的功夫,母女兩個把稻草都處理好了。
這個時候,韓家崗至少有一半人家的稻子都還沒收完。眾人都覺得葉氏一個寡婦,今年定然要吊著尾巴,沒成想她竟跑在頭裡,趕著八月十五前一天把稻子都收了回來。
等下午把明天上街用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夜裡吃飯的時候,葉氏與梅香商議,「明兒過十五了,你有什麼想吃的?」
梅香笑了,「阿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阿娘給弟弟妹妹們買幾塊月餅吧,最近農忙,總是吃肉,倒不饞肉吃。只是二伯和明文哥幾個人來給咱們幫了忙,阿娘看送點什麼東西去呢。」
葉氏想了想,「那明兒就不買肉了,我想著,明兒咱們開油鍋榨糖糕吧。街上的月餅不便宜呢,要是一家送幾塊,得不少錢。不如咱們自己炸糖糕,炸過的油還能再用呢。再有,茂林這一陣子總來幫忙,你趕緊給他做兩雙鞋。等過一陣子天涼了,你再給他做兩身衣裳。冬天的時候棉襖和棉鞋都要做,等種麥子的時候還要他幫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