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氏和娘家一起賣菜,上門的顧客並不知道是兩家的,葉氏讓客人隨意挑,等客人走了之後再仔細算帳,從來不含糊。生意上頭,她不沾娘家一點便宜,當然,杜氏雖然做生意不如葉氏,也會算帳,自然不會讓小姑子吃虧。這樣帳目清明,倒是一直沒發生過矛盾。
梅香來到大街上後就坐在後頭安安靜靜地等著,有時候黃茂林得空了,就過來問兩句,大部分時候,她都是聽葉氏和杜氏說話。
說起收租子,杜氏也不大清楚,葉家的田地都是自己種的,並未假於人手。
等第二天黃茂林賣豆腐路過家門口時,梅香逮著他一通的問,「茂林哥,你們家的田不是也賃出去了?你們收租子是如何收的?往年都是我阿爹收的,敬傑叔也實誠,倒從來沒扯過皮。今年還有我大伯家呢,到時候收租子,需得注意些什麼事情?」
黃茂林搓了搓手,想了想之後回答他,「我聽我阿爹說,就怕人家穀子曬不干,或者裡頭摻東西。一麻包稻子,上頭的都是好的,誰知道裡頭的怎麼樣呢。你大伯種了你家七畝地,一畝地一百六十斤,也就一千多斤糧食。要是不怕麻煩,自己帶了麻袋過去,把稻子重新裝,這樣就不怕袋子底下摻了旁的東西。新糧和舊糧的價格可不一樣呢!」
梅香點頭,「茂林哥你到時候有沒有空?來幫我們看看。」
黃茂林笑著點頭,「你到時候說一聲,我去給你們沖個人頭。先不說收租子的事情,馬上就要交糧稅了,你們要怎麼交呢?你們是單獨去還是和別人家一起?聽說今年收租子的差役們都到各個鎮上的里長家裡了,你們家有牛和驢,拉去鎮裡倒是方便。」
梅香搖頭,「我還要問問我阿娘呢,往年我們家都是和二伯還有敬傑叔父家一起交的,今年怕還是這樣。」
黃茂林點頭,「我晚上回去問問我阿爹,到時候再跟你細說。」
過了幾日,還不等葉氏去找人,韓敬奇先來了,為了避嫌,還帶著蓮香一起來的。
韓敬奇直接問葉氏,「弟妹,過幾日我要到鎮上交糧稅了,弟妹今年還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葉氏忙給他搬凳子,「二哥真是及時雨,我正在發愁要怎麼交糧稅呢,您就來了。真是多謝二哥了,我今年還想跟著您一起,有勞您到時候多照應我們。」
韓敬奇點頭,「你去問問敬傑家裡,他家裡沒有牛,你讓他給你拉糧食,到時候家裡的牛和驢都要用上,讓他們爺兒幾個趕車,你只管跟著。帶上明朗一起,他如今是戶主了。」
葉氏點頭,「多謝二哥指點,到時候咱們一起去吧。人多,省得差役胡亂扣稱。」
韓敬奇點頭,看了葉氏一眼,沉默了一會子後又說道,「聽說弟妹家的女婿,和鎮上那個巡街的張家黑小子要好?差役們來收糧,這中間許多粗活都是那些巡街的小子在幫著干呢。若是有自己人在,不說給咱們多算,至少不能扣稱呢。」
葉氏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回他,「這個我倒不是很清楚,二哥既問我,明兒我問問茂林。不過,就算真是張家小子在,他能說上的話也不多,中間還有張里長呢。」
韓敬奇笑了,「也沒指望能討什麼巧,就是萬一被差役為難的時候,有個人能多說一句話,也是好的。弟妹不知道,往年我們去交糧稅的時候,看到過有人明明是上等的糧食,卻被記為中上。還有人因為老實,一滿斗糧食,上頭的尖兒堆的老高,差役們踢兩腳,就把尖兒踢掉了,這一下子就去了一二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