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等到了現在,常家夫婦終於按捺不住了。
韓家並無人反對這門親事, 從常家第一次張口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年多,這已經是常家第三次求娶, 既不反對, 也不能再拿喬了。
好在明盛早就定過親事了,如今給蘭香說親,也名正言順。
頭先方孝俊逢年過節回來時, 常大郎時常會跟著過來。第一次來的時候,葉氏母女二人看過這孩子,人才倒是不錯。
葉氏問過蘭香,可中意這門親事?
蘭香紅著臉, 「阿娘做主便是, 不用來問我。」
葉氏搖頭,「這是你一輩子的事情, 總得要你點頭才行。雖然你年紀尚小,誰也不知道以後的日子是個什麼樣子, 但當下總得先順了心意,才能許親。」
蘭香並未經歷過太多世事的捶打,性子有些天真嬌憨,「阿娘,我聽說他們家很有錢財,會不會看不上我。」
葉氏摸了摸小女兒的頭,「咱們家如今也不差,論起錢財,咱們家比常家差了老遠,但你兩個哥哥爭氣,你嫂子們的娘家門第都不差,常家再有錢,也不過是個土財主,正需要你這樣讀書人家的姑娘提高門楣。我說句勢利眼的話,你二嫂的親爹是縣尉,你大嫂的親爹也做了縣丞,常老爺夫婦巴不得早日定下這門親事的。」
蘭香又有些擔憂,「阿娘,若是只看中這些親戚關係,我聽說宦海浮沉,誰知道嫂子們的娘家以後是不是官運亨通了。我說句不吉利的話,若是哪一日遇到不順利,他們家豈不是又要嫌棄我。」
葉氏聽到女兒這話,也陷入了沉思。
後來常大郎第二次再過來時,方孝俊又帶他來拜訪明朗。葉氏找了個機會,母女兩個在庭院中單獨和常大郎說了幾句閒話。
明朗和方孝俊都明白葉氏的意思,師兄弟二人坐在堂屋說話,並不去打擾她們。
常大郎給葉氏鞠躬行禮,「大娘好,妹妹好。」
葉氏看了看常大郎,「頭先你師傅剛去你們家的時候,都說你們哥倆調皮,可見如今是長大了,看起來越發沉穩。」
常大郎有些不好意思,「幼時不懂事,幸虧先生耐心教導,我兄弟二人才能有些進益。」
葉氏問常大郎,「聽說你們家良田千頃,宅院成林,奴僕成群,你看我們家,就這淺淺的兩進院子,只有兩個丫頭,家常有什麼重活,還得他們兄弟倆動手。」
常大郎明白葉氏的意思,沉吟了片刻,認真回答葉氏,「大娘,我家裡說不上良田千頃,只是有幾百畝地而已。至於宅院,鄉下房屋並不值錢。雖有幾個奴僕,但我阿爹阿娘一貫主張讓我們兄弟二人多吃些苦頭,不能一味嬌縱慣養。再者說,錢財再多,都是父母辛勞而來,並非我掙來的,自然不會依仗這點子錢財而驕矜。如大娘家裡二位兄長這般,自己頭懸樑錐刺股考得功名,那才是我輩男兒楷模。」
葉氏滿意的點點頭,「你能這樣想,可見是個通透的好孩子。不瞞你說,我們家也擔心,一則家貧,女兒妝奩簡薄。二則,外頭有一些眼皮子淺的人傳一些風言風語,說什麼我們家是圖你們家錢財,你們家是圖我兩個兒媳婦娘家門第。但我想著,君子從不以聚天下錢財而為己任,我們並不在意你家裡有多少錢財。況且,連我們蘭香都知道,宦海浮沉,誰知道明天是升官還是貶官,想來你們家也不會在意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