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嫻看了看青蓮,又抱了一下榜哥兒,楊氏忙讓她放下,別壓著肚子。
方家男丁先坐著陪了一會子,方父和方大郎各自忙碌去了,留下方孝俊在這裡陪著說話。
過了一會子,方大嫂端了幾碗晌午茶上來。每個碗裡有兩個蛋和一些饊子,加了些糖。
梅香早上吃的不多,抱著女兒走了這麼遠的路,正好有些餓了。但她一手抱著女兒,方母給梅香搬了個高腳凳,梅香把碗放在高腳凳上,一隻手吃東西。
正吃著,青蓮忽然醒了,也沒哭,睜著眼睛看著阿娘,然後張開小嘴也要吃,梅香連忙夾了點雞蛋黃餵女兒吃。
婆媳三個在方家吃了頓晌午飯,走的時候,淑嫻給青蓮開了上門禮,榜哥兒不是頭一回去,倒沒有這個。
過了年之後,韓家學堂照常開學,明盛已經有了秀才功名,不再去學堂讀書。
明朗想到自己上一次落榜,看到弟弟獨自一人在家讀書,心中隱隱有些擔憂
兄弟二人這樣蝸居鄉下,全靠自己埋頭苦讀,時間久了,怕是難有進益。
自來讀書,一個人閉門造車,最終結果就是夜郎自大,且寸步難行。
兄弟二人如今在平安鎮,沒有良師益友,這樣下去,想中舉人,怕是難於上青天。就算再熬個十來年,勉強中了,年齡也不小了。兄弟二人因為年少中秀才,在榮定縣也算是少有的,若再蹉跎十幾年,也是泯然眾人矣。
明朗心中越發擔憂,但家中這個情景,又讓他放不下。
玉茗是枕邊人,且一向心細,第一個發現明朗憂心忡忡。
夜深人靜時,夫妻二人相擁而眠。
玉茗小聲問明朗,「官人,我見你近來心思難安,可是有何難事?不若說出來,我雖無能,總能給你想些主意。」
明朗用下巴頂著玉茗的頭頂,「玉茗,我與先生不愧是翁婿,以後我們的命運怕是也一樣。」
玉茗一聽就明白了,「官人,你可是想到外地求學?」
明朗苦笑了一聲,「我如今是走不開了,我想把明盛送出去。仔細論起來,明盛讀書比我還有天分。他的文章靈氣足,考官們都喜歡這樣的。」
玉茗沉默了半晌,「官人,不若你與二叔一起去吧。我知道府城官學裡一直招學生,如官人和二叔這樣已經是正經生員的學生,官學裡最喜歡要了,且不用交束修,只用交些茶飯錢即可。官人若是與二叔一起去,咱們家也不是供養不起。油坊里有一半的分成,我聽阿娘說一年有好幾十兩銀子呢,我的鋪面一年也有十幾兩收成,咱們家還有田地,供你們兄弟二人讀書綽綽有餘。」
明朗仍舊搖頭,「讓明盛去吧,我留在家裡,一來照看學堂,二來家裡都是婦孺,沒個男人如何能行。再者,就算家裡能供得起我二人讀書,過幾年明盛娶親,妹妹出嫁,總不能寒酸的糊弄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