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一陣子之後,周地主把眼淚一擦,看下黃茂林,「黃掌柜,小老兒有個不情之情,還請黃掌柜幫我!」
黃茂林連忙說道,「周老爺請說!」
周地主看向周大郎,「他雖叫大郎,其實家裡只有他一個。我與老妻慣了他二三十年,如今忽然要下死手管他,實在是忍不下心。想請黃掌柜替我管教他一些日子,打也好罵也罷,反正我看不見,只要能讓他變老實就行!」
黃茂林愣住了,周大郎更嚇呆了,「阿爹,阿爹我要回家!」
周地主拉住黃茂林的手,「黃掌柜,您是咱們平安鎮年輕人中屈指一首的能幹人,我相信您的本事,小老兒說到做到,不管您怎麼管教他,挑大糞也好下田地也罷,我年紀大了,老妻心腸軟,實在沒有能力管好他。我們還能活多久呢,等我們死了,這個不成器的到時候不光要敗光家業,怕是要賣掉妻兒,請黃掌柜救我一家人!」
黃茂林有些為難,替別人家管兒子,這要如何管呢!
周地主再三懇求,就算黃茂林下狠手,只要留他一條命,絕不追究!
為了表示誠意,周地主當場寫了份契書,把周大郎算作夥計在黃家,為期一年,不要工錢,任打任罵!
不管周大郎怎麼哀求,周地主鐵了心腸,寫下契約書之後,自己按了個手印,對著黃茂林說了一通感謝的話之後,萬般不舍的看了兒子一眼,扭頭就走了!
周大郎哭了,攆著周地主跑了好遠,最後被黃茂林和大福一起拖了回來。
黃茂林在屋子裡來回踱步,看著旁邊坐在凳子上死狗一樣的周大郎,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梅香進來了,「當家的,聽說家裡多了個夥計?正好,菜園要挖了,下午讓周大公子去給我挖菜園,我也想做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奶奶呢,既然有了夥計,我也能歇一歇了!」
黃茂林頓時笑了,「好,讓他去挖菜園。」
周大郎翻了個白眼。
等到下午,梅香喊周大郎去挖地,周大郎理都不理梅香。
梅香哼了一聲,「你不去是吧,可以,晚上沒得飯吃,明兒早上也沒飯吃,什麼時候把地挖好了什麼時候才有飯吃!」
周大郎瞪大了眼睛,「你這個蛇蠍婦人!」
梅香眼睛比他瞪得更大,「你再罵一句試試,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
周大郎知道梅香厲害,立刻又蔫兒了。
梅香說到做到,當天晚上真的就餓了周大郎一頓,只讓他睡在前院倉房裡,床板是硬的,鋪了一層薄薄的褥子,被子也是硬的,連枕頭都沒有。
第二天早上,讓細月給周大郎盛了半碗稀飯,那稀飯里統共也沒幾個米。
周大郎餓了一夜,只得了一碗稀粥,頓時又破口大罵起來。
黃茂林起身抽了他兩個嘴巴子,「你是什麼泥豬癩狗,也敢罵我屋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