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聽說此事之後,給女婿寫了一封長信,把自己這麼多年做縣丞的經驗傾囊相授,還送來了一些現銀,給女婿打點用。
等到四月初,縣城裡終於傳來好消息,前任縣丞金榜題名,高中進士,吏部重新授了他外地官職,榮定縣縣丞職位空缺。
張縣尉等人頻繁四處活動,葉氏給的那些銀子根本不夠用,張縣尉和韓敬博往裡面補貼了不少,但這個時候也顧不上說銀錢的事,姻親姻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等事情辦成,這點銀子算什麼。
功夫不負有心人,端午節前後,明朗的任命書終於下來了,雖是微末小官兒,任命書上卻也加蓋了吏部的紅章。
葉氏再次喜極而泣,韓氏族人要求葉氏辦酒席,葉氏卻拒絕了。
葉氏親自與韓文富解釋,「七叔,他們兄弟二人去年才辦了流水席,這會子若再大張旗鼓,太過打眼。二則,不瞞七叔,前些日子打點上官,我把家底都掏空了。這會子若辦酒席,說不定就有人來送禮,明朗還未上任就收人錢財,說出去豈不難聽。還有,四弟為了我們辭了書吏一職,我們內心正愧疚著呢,哪裡還有心思慶賀。」
韓文富點頭,「侄媳婦說的有道理,樹大招風,確實不宜太張揚。但敬博的事情侄媳婦不必往心裡去,這些年他在縣衙里苦苦支撐,如今也該歇一歇了。讓他好生去讀書,也能圓一圓他的舉人夢。」
葉氏忙跟著說吉祥話,「四弟是咱們老韓家最有出息的人,這些年為了大傢伙耽誤了他,如今他能專心讀書,七叔且等著看吧,三兩年的功夫,咱們老韓家又要多一個舉人了!」
從韓家崗回來之後,葉氏立刻把大兒子一家人打發去了縣城,並給了他一些盤纏。
明朗有些愧疚,「為了我的事情,把家底掏空了,阿娘和弟弟妹妹都要過苦日子,我反倒要一個人去縣城,不能侍奉阿娘照顧弟弟妹妹,兒子心中愧疚不已。」
葉氏笑著安慰兒子,「再也沒有的事情,你做了縣丞,我們一家人臉上多有光。至於掏空家底,再沒有的事。我和你姐姐前兒才把這一季子的收成分了,馬上就麥收了,又有些收成,你放心吧,我們家過不了苦日子的!」
明朗再三叮囑明盛,「我不在家裡,你好生孝敬阿娘,照顧姐姐妹妹。」
明盛笑著點頭,「大哥只管去吧,家裡不用你操心。」
玉茗原說留在家裡侍奉婆母,葉氏死活不肯,定要她跟著兒子一起去,「你們一小家人分開了這幾年,讀書是大事,實在沒得辦法,如今豈能讓你們為了我繼續分開過。」
明朗帶著妻兒去了縣城,韓敬博幫他租了間小院子,稍作安頓後,立刻走馬上任。
先是各處拜訪,再是熟悉公務,與同僚打好關係。明朗還自己出錢,請六房三班的弟兄們一起吃飯。
眾人也願意與新任縣丞打好關係,人家再年輕,也是正經的舉人老爺,如今又做了縣丞,誰也不敢仗著年紀大去縣丞大人面前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