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李先生要走,青蓮頓時驚呆了。
她哭著跑回家跟梅香哭訴,「阿娘,李先生要走了,我怎麼辦?」
梅香把女兒摟在懷裡安慰,「李先生本就不是榮定縣人,長俊要科舉,早晚他們都要走的。你反過來想一想,能得李先生教導這麼多年,也是你們師徒之間的緣分。不管李先生去了哪裡,你們的師徒名分一輩子都在。若是來日還能再見,再續這情分。你看看小柱,當日一別,我與你阿爹還以為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現在不又是天天見面。」
青蓮擦了擦眼淚,「阿娘,您替我買些好料子,我給先生和長俊哥做一身衣裳。」
梅香點頭,「你放心,阿娘年前還剩下一些好料子,等會子開了箱子你自己去挑,想要什麼樣的都行。」
青蓮點頭,「多謝阿娘。」說完,她又哭了起來。李先生於青蓮來說,如同半母,教導她學識和許多為人處事的規矩。長俊也是一樣,經常陪她一起讀書寫字,還跟她一起到花園裡摘花,比慧哥兒還照顧她。
梅香和李先生各有千秋,二人教導青蓮的地方也不一樣,卻恰好能互補。
這些年相處下來,李先生的風趣和善,長俊溫和有耐性,母子二人早就贏得了青蓮的心。忽然說要走,十一歲的青蓮頓時有些受不住。
不光青蓮難過,慧哥兒心裡也不大舒坦。這幾年間,他和長俊整日同進同出,一起讀書一起玩耍。他時常去舅舅家和長俊睡在一起,長俊也時長來黃家和慧哥兒同吃同睡。
忽然間長俊要走,且這一走山高水遠,還不知此生能不能再見。慧哥兒頓時覺得茶飯不香,眼見著要考試,黃茂林和梅香憂心不已。
李先生豁達,知道人與人之間的情分都是有限的,如今到了該分開的時候,她並沒有太多傷感。
但李先生雖然表面上風輕雲淡,其實心細如髮。從她說出要走的那一天開始,她就發現兒子的不對勁。
李先生親自勸慰兒子,「長俊,你是不是捨不得這裡?」
長俊抬眼看向李先生,「阿娘,咱們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兒子捨不得也是常理。」
李先生不錯眼的盯著兒子,「你捨不得韓家?捨不得慧哥兒?」
長俊低下了頭,「都有。」
李先生眯起了眼睛,忽然間發問,「還是說,你捨不得青蓮?」
長俊忽然像被針刺了屁股一樣,一下子跳了起來,連忙擺手,「沒有沒有,阿娘不要亂說。」
李先生何等精明,兒子的那些小心思哪裡能瞞得過她,「你老實說,到底是有還是沒有?你要說有,我就另行安排,你要說沒有,那咱們就早些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