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長筠將買來的東西全都留在了車上:「這些東西放你這,丟了我可賠不起。」
杜召笑了:「你是真的精。」
她空手下車,同他虛偽地笑:「杜老爺慢走。」
「換個稱呼,我叫杜召,字末舟。」
「那……小召。」
「你覺得合適嗎?筠筠。」
筠筠……真噁心。
鄔長筠渾身發毛,抓了抓手臂:「老杜?阿召?召哥?」
杜召也聽不下去了:「就叫杜召。」
鄔長筠看他無奈的表情,笑了一下,轉身走了:「再見,末舟。」
……
第17章
早上七點半,家家撲鼻的飯香味還縈繞在曲折幽深的小巷中,盡頭,堵著些白茫茫的霧,經久未散。昨夜下了雨,這會兒天還陰著,不時落下幾滴雨絲,嚇得街邊賣餛飩、油條的早點鋪紛紛支起大傘。
烈日灼人也好,煙雨霏霏也罷,阻擋不了底層人民一日的勞作,紛雜的人影在殘破的石牆上晃動,有十幾歲的少年,也有七八十的老嫗。
杜召的車提前十分鐘等在路邊,車窗開著,清晨冷冽的風拂在臉上,把柔軟的黑髮浸了層濕氣。
他看著周圍熱鬧的煙火氣,是自己住的地方所沒有的。
白解嗅著香味,對他道:「我去買點生煎。」
「嗯。」
門一開,湧入更大的涼氣。
賣鴨梨的小姑娘挑著擔來到車窗邊,小心翼翼地問他:「先生,買鴨梨嗎?」
杜召看向這小不點,臉紅紅的,瘦弱的右肩被重重的扁擔壓得塌下去,一對大眼黑溜溜的,充滿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成熟:「怎麼賣?」
「一斤十個銅板。」
「給我拿兩斤。」
「好的先生。」小女孩卸下擔子,秤了幾個,「先生您看,兩斤正好。」
杜召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彎起嘴角:「好,裝上吧。」
小女孩裝好梨,遞過來。
杜召卻給了她一塊大洋。
小女孩不敢接:「先生,我找不開。」
「不用找,拿著吧。」
「謝謝先生。」小女孩又挑了兩個大鴨梨,「送先生兩個。」
「謝謝。」
「先生再見。」小女孩重挑起擔,高興地走了。
杜召目送她遠去,冰涼的鴨梨還蒙著層清霜,握在手裡,涼到心里。
見多了生死離別、餓殍枕藉,對於某些人來說,熱湯飽飯、餬口的生意、一處避風擋雨之所,已經是幸運了。
真希望有朝一日國家不受外敵欺辱,百姓豐衣足食、安居樂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