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幫戚鳳陽把東西送到房間,笑著點了下頭:「祝你以後無拘無束,一帆風順。」
戚鳳陽心頭一酸:「謝謝。」
她目送人離去,關上門,轉身看著一地行李,最多的,還是畫。
她將李香庭交給自己的身契拿出來,共有三張,從最初的吳家,到李家,再到滿月樓。
四年,恍若隔世。
她將它們一張張撕了個粉碎,揚了出去,泛黃的碎片在空中如枯蝶般振翅。
她跪在一地碎蝶中,一直緊繃的背終於垮了下來,伏在地上,手抓著這些困了自己多年的碎片,埋下頭去,哭得一塌糊塗。
……
戚鳳陽身上只留了夠三天住宿的錢,她得想法子趕緊掙錢才是,可自己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女子,除了風月場,去哪掙這麼多錢?
她出去找了一下午工作,只有個飯店願意收她做打掃的夥計,月薪一塊大洋,照這算下去,她不吃不喝乾到死,都還不了李香庭的錢。
晚上,她回到旅館,買了個饅頭充飢,邊吃邊提筆畫畫,將那副未完成的作品收尾,才精疲力盡地躺下休息會。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門被敲響,戚鳳陽昏昏沉沉地起身開門,看清來人後瞬間清醒了:「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李香庭抬手,提了個黃皮紙包著的甜品,「順便帶點吃的。」
「謝謝,我不餓,很晚了,請回吧。」戚鳳陽直接關上門,「少爺以後別來了,對你我都好。」
李香庭面對著冰冷的門,輕嘆口氣:「我放在門口了,是你以前最喜歡的栗子糕,記得吃。」
裡面沒有回應。
「那我走了,你保重,早點休息。」
還是沒回應。
戚鳳陽站在裡頭,直到下樓的腳步聲漸漸消失,身體倚靠到門上,緩慢地癱坐下去。
好像身體裡的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了出去,她好想接下它,像從前那樣,高興地對他說謝謝,可如今一切都已面目全非,過去的自己雖出身低微,但仍為清白之身,現如今……怎配覬覦那分毫的甜美。
回不去了。
……
戚鳳陽明白李香庭的脾性,他定會再來。門口的栗子糕沒有吃,也許當李香庭看到它原封不動地待在門外,就不會再送了。
第二天傍晚,果真如她所料,李香庭又來了,還帶了些書籍和畫筆,一併整齊地擺放在門口。他拾起昨天的糕點,對一門之隔的人說道:「給你帶了點書,還有綠豆糕。」
走廊一陣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