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庭正在看陳今今寫的文章,外面傳來兩聲槍響。
他立馬去窗戶前往外看,只見一個男孩穿著軍藍色衣服在跑,後面追了四五個日本兵,又朝他開了一槍,男孩中槍倒在地上,還是個孩子,看上去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
李香庭攥緊窗簾,早聽說日本人殘暴,在東北濫殺無辜,可聽說歸聽說,永遠沒有親眼所見來的憤怒。
此時此刻,仇恨充斥了整個頭腦,恨不得提著刀槍與他們去拚命。
「別看了。」陳今今把他拽過來,拉上窗簾,「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二十多天就攻占北平天津,日本兵的魔爪一定會逐漸伸向全國,你別忘了一直保護的壁畫,它不僅僅是幾面牆上的畫,更是中華民族傳承千年的文化,它不能毀,更不能丟。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他們日後攻入寂州會怎樣?我們已經丟了太多無價之寶了。」
李香庭明白,她指的是八國聯軍犯下的惡行,也一直擔心會重蹈覆轍。
「日本人現在搞文化入侵,要學生們學習日語和日本文化,他們要征服的不僅是這片土地,還有我們!」陳今今恨得聲音微顫,「折斷我們的脊樑,掠奪我們的文化,摧毀我們的精神,從根上真正奴隸我們。可他們做夢!中華五千年文化傳承至今,只要還有一粒文化的種子,就永不會枯朽。」她握住他的雙手,「我知道你想上戰場,我也想。」
李香庭一直沉默,忽然轉身出去。
陳今今怕他衝動,上前拉住人:「幹什麼?」
「孩子。」
陳今今鬆開手,同他一起下去。
兩人把男孩拖進來,槍打在胸口,沒救了,可他還有一口氣,微張著嘴,像是要說話。
李香庭把耳朵湊到他嘴邊:「你想說什麼?」
他無力地攥住李香庭的衣領,嘴巴張合,卻只但了一個字:「疼。」
小小的手落下去,咽氣了。
李香庭久久未能直起身,他沉重地呼吸著,萬般苦痛悶在心裡。
半晌,才將男孩抱上去,放到床上。
百姓大多躲在家裡,街上只有一隊接一隊的日本兵活動。
李香庭要去整理最後一批孤本古籍,自打北平淪陷,日軍燒殺淫.虐,無惡不作,他叫陳今今不要離開,自個出去。
一列大卡車從西邊拐了過來,前前後後大概有十幾輛,裝滿了移民過來的日僑。
最後一輛車上坐了幾個看上去像表演者的人,其中兩個帶著白色鬼面具,做著神神叨叨的動作,格外瘮人。
因為穿著像書生,日本兵沒有理他,李香庭順利走到圖書館,發現大門緊鎖,敲門沒人應,喊一聲守門大爺,還是沒人應。
他想:可能逃難去了。
便往牆邊去,想翻過去。
忽然,門被打開,裡面的大爺只透了條門縫,見四下無別人,對他招手,小聲喊:「李老師,快過來。」
李香庭跑過去。
大爺迅速鎖門,對李香庭說:「肖老師昨天半夜就來了,一直在裡面。」
「只有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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