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被洗劫一空,只剩村口兩個年邁的老人倖存。
鄔長筠和二丫跟著軍隊離開,聽說他們是游擊隊,要去加入新'四.軍。
無論去哪裡,鄔長筠都不想留在這裡了。
衛生員幫她處理好了傷口,因為麻藥緊缺,注射量不夠,硬生生切掉那些腐爛的、流膿的壞肉。她從始至終一聲沒吭,手指死死掐著手心,快掐出血來。
大家都說,她能忍,也命大,能撐這麼多天,簡直是奇蹟。
二丫默默坐在她旁邊,縮成一團,目光空洞地盯著自己的腳。
車子緩慢駛離,鄔長筠目光渙散,望著遠去朦朧的村落發呆。
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里,浮現出很多人——麻子、胡奶奶、林生玉、師父、杜召……
昏迷的幾天,鄔長筠夢到過師父很多次,夢到他把自己從寺廟帶出來;夢到他一招一式教自己戲上的功夫;夢到他紅著臉罵自己的場景;夢到與他的最後一面……
也夢到過林生玉,鄔長筠自認是個生性涼薄的人,一個助理並不值得耗費太多心神,可能是林生玉的名字同師父太像,添了親近感,也可能是她最後的姿態與無畏的靈魂觸動了自己……
可她卻從未在夢裡見過杜召。
她很想在夢裡見見他。
哪怕一次。
……
十天前。
杜召一直沒與杜興的部隊會和,他率殘部受編進第八十八師,撤到南京後,負責防守中華門,在城門內外構築工事,與日軍激戰。
二十米外的護城河邊布滿戰壕、鐵網和機槍陣地。
日軍攻勢猛烈,守軍堅守城門,傷亡慘重,南面的雨花台更是晝夜血戰、屍橫遍野。
為阻擋日軍渡河,城門前的橋被炸斷,日軍想方設法進城,敢死隊一波波衝上。
我軍頑強阻擊,數次將敵軍擊退。
日軍派以增援,火力更猛,配合炮彈對城牆輪番轟炸。
杜召去打了個電話,要求增兵,卻被上級罵了一頓,讓他立馬撤退。
白解站在他身後,雖沒聽見電話里說了什麼,但見杜召的表情,仿佛要吃人。
這些年,尤其這一年,他時常看杜召罵人,卻頭一回聽他連娘帶祖宗的一串髒話,把對方罵個狗血淋頭。
杜召直接摔了電話,連線都給拔了。晝夜未眠導致眼裡布滿紅血絲,黑泥混了血糊在臉上、脖子上,渾身沒有一塊乾淨的皮膚,咬牙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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