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召往前走兩步,側身立在門口,待人剛邁進門,立馬扣住她的脖子:「誰?」
衛生員被他嚇了一跳,平復下情緒才道:「你醒了,我是護士。」
杜召看她這身打扮,還端了個換藥盤,才鬆開人。
衛生員轉身看過去,見他小腿紗布又紅了:「你快躺回去。」
「這是哪?」
「滁州。」
「滁州?」杜召眉頭緊蹙,「我睡了多久?誰把我帶來的?白解呢?」
「我不清楚,你先躺下,我幫你換個藥,然後叫長官來。」
杜召推開人,直接往屋外去。
衛生員緊跟後頭:「你昏迷兩天了,剛醒來得好好休養,不能亂動!」
剛出門,碰上久別的弟弟——杜興。
杜興一身乾淨筆挺的軍官裝,一點都沒有戰敗後的窘迫,負手微仰面看他:「進屋說,外面風大,你受著傷呢。」
杜召回去,坐到椅子上,眼神快把杜興給剮了。
杜興叫衛生員先出去,給他倒杯水:「你還是到床上躺著吧。」
「別廢話,怎麼回事?」
「你去躺下,我跟你慢慢說。」
杜召一臉戾氣,狠狠盯著他。
杜興見他一動不動,坐到桌旁,給自己也倒杯水:「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幹嘛非要找死呢。」
杜召渾身都在疼,強撐著坐在這裡,繼續質問:「我是被流彈炸到了?」
「嗯,聽說就差兩米,你算走運,被磚頭埋了。」
「南京失守了?」
「是。」杜興瞥了眼他緊握的拳頭,嘬口茶,「敗局早定,只不過多撐幾日,面上好看點。上級搖擺不定,一會守,一會退,撤退命令也含糊,導致軍民亂成一鍋粥,好不容易找到了幾隻民船,我本要走,遇到撤過來的曹匡,他說你在中華門,我只好派人去接你。」他看著杜召憤恨的眼神,放下杯子,握在手裡轉著,「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再守,也不過是無謂的犧牲,你應該感謝我,救你一命。」
杜召與他對視,這個向來衝動的弟弟比從前沉穩了許多,可骨子裡的懦弱一點都沒變:「白解呢?」
「他跟去接你的車一起過來,臨上船,下去了。」杜興放下杯子,「最後讓我給你帶句話,他說,好好活著,他會替你守到最後一刻。」
杜召垂下頭,緊咬牙關,重重捶了下桌子。
杜興又給自己添上一杯茶,悠閒地喝兩口,才道:「我本不想管你,以前,我恨不得你死,你出盡風頭,還曾和你那小情人當眾羞辱我和母親,救你,是看在我們一個姓的份上。」
杜召抬臉看他,嗤笑一聲:「是麼?你是想要我身上的東西吧。」
杜興也笑:「那五哥給嗎?」
他要的是杜震山的印章,當初,杜震山與杜和分開時,把一塊使用多年的軍令印章劈成兩半,兩人分掌半塊,杜和死後,那半塊印章就到了杜召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