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蘭被他拉拽著,哭喊:「媽媽——叔叔——」
李香庭知道她一旦被帶去房間會發生什麼,又上前拽住小蘭的手:「長官,小孩子什麼都不懂,你審訊我吧,我跟你們走,酒井中佐答應過——」
小隊長一腳將人踢倒在地,剛要走,腿被抱住。
李香庭死死抓著他站起來,將他胳膊往後折:「她才七歲!這裡是寺廟,你不能這樣!」
小蘭忽然對準小隊長的手狠咬一口。
「啊——」小隊長掰開小女孩,氣得掏出匕首,回手給了李香庭一刀,接著將小蘭扛到肩上,往屋裡去。
匕首刺穿腹部,李香庭單膝跪在地上,捂住傷口,抬頭看去,只見小蘭拚命掙扎:「救我——媽媽——」
柳紅梅淚流滿面,掙脫開劉奶奶,剛上前就被日本人的刺刀抵住肚子。
王朝一見狀,立馬擋在人前:「欺負孕婦和孩子算什麼本——」
話未說完,「彭」的一聲。
所有人怔住了。
王朝一往下看去,只見心口的棉服不斷溢出血,他抬眼望向不遠處趴在地上的李香庭,彎起唇角,緩緩倒了下去。
吳碩被兩個日本兵扣住:「王朝一!放開我!放開我!」
遠處,劉爺爺背燈一出來,把人放到座椅上,
燈一猛咳兩聲,見小隊長扛著小孩:「你要幹什麼!」
小隊長停步,把小蘭放下,笑著朝燈一鞠了一躬:「驚擾了大師,抱歉。」
「放開她,佛門聖地,不得作孽,這裡不歡迎你們,請你們離開。」
剛起的興致被這一個兩個全磨沒了,小隊長放下小蘭,小蘭立馬跑回柳紅梅身邊,兩人緊緊擁抱。
小隊長對燈一道:「我只是按規矩辦事,這些人必須跟我回去受審訊。」
燈一看向李香庭:「賢不可毀,禍必滅己。」他又朝王朝一合掌低頭,隨後抬臉看向小隊長,「貧僧掌管寺內大小事務,你要帶便把貧僧帶走吧。」
「不不不,大師慈悲心腸,一定和這件事無關,這裡的閒雜人等就不一定了,可大師如果與他們同流合污的話,就恕我無理了。」小隊長抬手示意,「全部帶走。」
除了王朝一和李香庭,其餘人全被按上了車。
李香庭朝王朝一爬過去,血染了一路,他抓住王朝一的手:「朝一,朝一。」
可人已經斷氣了。
李香庭痛苦地合上他的眼,強撐著站起來,剛走兩步,又跌下來。
血汩汩往外流,半邊身子都麻木了。
他穿過幾番迴轉的長廊,爬上台階,剛至大雄寶殿,聽到車子開走的聲音。
最後一絲力都被抽盡了。
李香庭倒下去,背靠在佛龕,目光渙散地注視著外面的夜。
佛教總說因果報。
可為什麼?邪魔當道,聖人殞命。
他無力地轉過頭,看向牆上苦苦保護的壁畫,看著一個個慈祥莊嚴的菩薩。
世人總求神佛保佑。
可佛菩薩即在眼前,能否看一眼,這人間苦厄。
風聲皆止。
庭院空無一人,死一般的寂靜。
空曠佛殿,青燈涼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