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無聽曲子的興致,百無聊賴地坐著。
鄔長筠一早就注意到杜召來了,他懶洋洋坐在第一排,剝了一盤瓜子,卻一粒不吃,眼睛雖盯著戲台,卻一點神都沒有,不知在琢磨什麼事。
鄔長筠沒功夫搭理這紈絝,今天是自己復出登台的第一場武生戲,演的《白水灘》中的十一郎穆玉璣,壓軸,得拿穩了。
雖多年未正式登台,但她毫不緊張,鬆弛的很,一是性子原因,二是功夫到位,有底氣。
大紅幔幕挑起,鄔長筠著一身乾淨利索的黑色短打武生裝,外披黑袍,辮子高束,眼眉高吊,踩著鑼點上台:「且住,
哪裡人聲吶喊,
待俺登高一望。」1
杜召聞聲掀起眼皮,若不是看了一眼,根本聽不出這男腔是鄔長筠發出的,他並不驚訝她會唱武生,之前派人查過,祝玉生便是武生出身,只是這一身打扮,英俊挺拔,還挺新鮮。
他目光跟著她轉,一秒也沒有斷,這場戲唱詞少,基本都是身上的硬功夫,她的動作流暢,跌翻乾淨利索,與青面虎的打戲順而狠,狠而美,一套棍花引得掌聲連連。
杜召從口袋掏出大洋,往戲台上擲去。
鄔長筠叼著長辮,持長棍騰空四連翻,一個又一個大洋在燈光下泛著銀光,於周身閃爍。
大洋用完了,他又拿出一疊鈔票,折成一個個方塊繼續扔。
一直到謝幕。
……
後面還有場送客戲,由小花旦登台。
鄔長筠回後台,剛取下勒頭網子和「甩髮」,瞥見個熟悉的身影走過來,她沒有正眼看,繼續卸自己的妝。
杜召倚在化妝檯旁靜靜看著她。
兩人皆沉默。
臉上的妝面卸完,鄔長筠起身解開束腰帶:「麻煩閒雜人等出去一下,我要換衣服。」
這屋裡就他們兩,杜召歪了下臉:「你有哪塊我沒見過。」
「我現在是你長輩,請你放尊重點。」
「我管你是誰,」杜召抬手,要摸她臉,「你是我的。」
鄔長筠打開他的手。
杜召雙手插進西褲口袋裡,眼里含笑,說不上來是深情還是戲弄:「小舅媽怎麼了,別說是舅媽,就算是我後媽,我想要,都要得。」
鄔長筠不想跟他糾纏,往角落去,拉上帘子,開始換衣服。
杜召看一件件褂子扔到旁邊的柜子上,淡淡道:「你這戲是越唱越好,抽空去我那唱個堂會?」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