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帶著兩年所寫的稿件和重要膠捲,陳今今片刻不敢離身,也不敢去人多眼雜的地方瞎晃,一直待在旅館裡,守著點出門,與人碰頭。
梁教授比她還要早到十分鐘,已經在包廂內點好茶水和點心。一見人,立馬站起來迎過去,與她握手:「同志,你好,學校人多眼雜,講話多有不便,怠慢了。」
「這裡?」陳今今警惕地掃了遍四周。
「放心,都是自己人。」
陳今今點點頭,緊握著公文包的手這才鬆了些。
梁教授帶人落座,給她倒了杯茶。
陳今今顧不上品茶,將厚厚一疊稿件拿出來,遞給他:「您過目。」
梁教授肅穆地接過來,快速翻閱一番,做久了編輯,對文字敏感,一目十行,有效捕捉關鍵詞,動容地連連點頭:「太好了,這不僅是對前線的真實紀錄,更具人文關懷,從一個小士兵,一個小人物的故事切入,更容易引起群眾共鳴。」
「還有照片。」陳今今解開外套,扯出裡面的襯衫衣角,用頭上細細的髮夾將線挑斷,把縫在衣服里的膠捲取出來,「淪陷區,怕有意外,只能這樣藏著。」
粱教授雙手接下:「辛苦你了,國家和人民都會感激你的。」
「不辛苦,應該的。」
梁教授將膠捲收好,又大致掃了遍稿件:「但你也知道,如今日方管控嚴,文化界深受影響,禁止一切對其不利的言論,想公然發表是不可能的,只能做成我們的地下刊物。」
「周參謀跟我說過,了解。」陳今今堅定道:「哪怕多一個人看到,能多喚醒一個民眾的抗日精神,都是值得的。」
「後續事宜,我會全力安排,儘可能以最快速度出版。
「那就勞煩您了。」
「為國之事,不談勞煩。」梁教授推了下眼鏡,抬眸看她,「陳同志以前是小說家?」
「算不上家,混口飯吃而已。」
梁教授微微蹙眉,回味著她的名字,這才反應過來:「《花牆》可是你所寫?」
「對。」
「鄙人有幸讀過你這部作品。」
若是從前,陳今今定會洋洋自得一番,再與他侃侃而談,可千帆歷盡,人已變得低調許多,只說:「年少拙作,見笑了。」
「你過謙了,《花牆》當年可是銷量火爆,你能來寫這些,是文壇幸事。」梁教授微嘆口氣,「只是如今黨內經費有限,怕是——」
「我不需要報酬,」陳今今知道他要說什麼,「這是一個中國人應該做的。」
梁教授欣慰地點頭:「非常感謝你的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