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要和他好好聊聊,幾年都沒個信,我還以為——」傅常昕頓住,看了眼手錶,「等會一起吃個午飯,還是今晚約?」
鄔長筠:「再說吧。」
李香庭對吳碩道:「你帶她挑兩幅畫。」
「行。」
兩人往二樓去了。
鄔長筠收回目光,看向吳碩:「他就這性格,別介意。」
「挺好的,最近見到很多老師從前的朋友,他以前一定是個很好的人,才會有這麼多熱心、善良的好友。」
「他一直很好。」
兩人邊挑畫,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從前的事。
挑好,鄔長筠見傅常昕還在纏著李香庭說話,眉心緊蹙著,神色變得凝重許多,便沒去打擾,與吳碩出了美術館。
兩人停在街邊,鄔長筠把錢塞給他:「李香庭不收錢,吳先生不是出家人,這畫是我買的,收下吧。」
「不不不,你是老師朋友。」
「就因為是朋友,」還是……她在心裡默嘆一聲,「去重慶路途遙遠,還有很多需要錢的地方,你不收錢,畫我也不能收了。」
吳碩捏著厚厚的信封:「這麼厚,太多了!」
鄔長筠按住他要開信封的手:「沒多少,小額的,這不是給你們的,就當是我為藝術做點貢獻,收好了。」
吳碩考慮片刻,點點頭:「太感謝了。」
「不用謝,希望你能照顧照顧李香庭,他這個人太乾淨,可現在的世道過於混濁。」
「那是當然,不過老師現在不用俗名了,叫明寂。」
「法號?」
「對,寺里的老和尚起的。」
「他在給我的信中提過,燈一師父。」
「是的。」
「燈一還好?」
「已經圓寂了,還有位小師父,明盡,也被日軍迫害了。」
鄔長筠心裡悶悶的:「他們畜生不如。」
「可不是嘛,出家人都不放過!」吳碩咬牙切齒,「寂州淪陷時候,三天兩頭來,殺人放火什麼惡事都干,那可是寺院啊,佛祖看著。」
「心和眼都黑了,哪還看得見佛。」
想起過去種種,吳碩悲恨交加,深嘆口氣:「謝謝你的錢,實不相瞞,我們情況確實窘迫,政府撥款遠遠不夠開銷,還總是拖延,有時候一個月寄一次,有時候兩三個月都看不到錢,也只能靠賣畫和發表文章得的稿費勉強支撐,這些話老師開不了口,也就我能說說,來滬江的路上,我們風餐露宿的,溫飽都靠老師化緣來,他那一身僧袍外面看著挺像樣,裡面的棉衣全是補丁,薄薄的,後背都能透光了,襪子也縫縫補補,一年就緊著兩雙穿。」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