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最後一絲理智咽下了呼之欲出的中國話,咬住內唇,活生生咬出了血。
壓抑一個月的情緒,快讓她得精神病了,只能瘋狂地尖叫,把從頭到腳、從里到外所有的痛苦宣洩出來:「啊——啊啊——」
百合被她這個狀態嚇到了,呆呆地杵在床尾。
野澤回頭對她道:「鎮定劑。」
「是。」百合慌慌忙忙去找藥水,不一會兒,帶著針劑回來。
此刻那細長的針變成了挖心剖肝的刀,百合也變成了喪心病狂的醫生,仿佛在對自己笑。
陳今今抗拒地往後縮,往兩邊躲,把扎進皮肉里的針頭都扭歪了。
野澤沒辦法,讓百合叫其他醫生過來,本來還想問問陳今今為什麼會出現在那里,看她現在這個樣子,什麼也不想問了。
陳今今被兩個醫生和一個護士死死按在病床上。
百合重新將鎮定劑打了進去。
她竭力扭動著、痛哭著……
一個小時、一分鐘、一秒鐘都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了。
那些慘痛的實驗歷歷在目,被活剝皮的女人、燙死的孩子、被細菌侵蝕面目全非的男人、成千上萬的老鼠和虱子……
她用力地抓自己的脖子,仿佛無數虱子遍布全身,鑽進她的皮膚,啃噬她的骨頭、內臟……
快要窒息了。
她睜大眼睛,盯著近在眼前的天花板,藥物起了作用,她的目光逐漸渙散。
周圍一切聲音都消失了,世界只剩她一個人。
不,不是。
還有。
她無力地眯著眼,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李香庭,看到她那身披僧袍的愛人跪在佛前,被溫暖的金光籠罩著;仿佛聽到他在低聲誦經。
她逐漸平靜下來,緩緩閉上了眼睛。
迴蕩在腦中的,只有遙遠的風聲、鳥聲、鐘聲……
餘音裊裊。
餘音裊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