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了,杜興暴跳如雷。
酒也沒喝上。
杜召開車從醫院離開,他很想找人說說話,很想鄔長筠,哪怕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靜靜地待在一塊兒也好,但為了彼此的安全,他不能頻繁地找她。
好在家裡還有白解。
回去的路上,遇到個賣烤栗子的小攤,杜召停下車,走到攤位前,想買點回去給他們。
要了兩斤,正裝著袋,身後忽然衝來兩個男人。
杜召反應極快,一腿掃過去,將其中一個踢倒,緊接著側掌劈開另一把扎過來的刀,扼住來人的手臂用力一折,直接將他胳膊弄脫臼。
這種事杜召遇到過很多次,從前想要他命的,不是杜震山的仇家就是多年前混戰時結下樑子的對手,可現在,只有愛國人士和抗日隊伍,恨不得將自己這個大漢奸碎屍萬段。
倒地的男人不放棄,又拿刀撲過來。
杜召偏身輕鬆地躲過去,男人撞到小攤,撒了滿地栗子,直起身又殺過來。
杜召掏出槍抵住他的腦袋。
男人瞬間停下動作,不敢動了。
魯莽的愛國青年,滿腔熱血,雖有勇無謀,但都是錚錚的鐵血男兒,杜召捨不得動同胞一下,連出手都只用了三分力,看著眼前怏怏不服的小伙子,笑道:「下次記得買把槍。」
男人瞧著文質彬彬的,像是文人,反譏笑他:「漢奸,賣國賊,你早晚死無葬生之地!來啊!殺了我!為國死而無憾!以後會有千千萬萬人為我報仇!」
不遠處傳來巡捕房警察的哨子聲。
杜召將人踹退後幾步:「滾。」
兩個人見形勢不利,便先行撤離,走前還不忘罵他一句:「你不得好死,狗漢奸!」
巡查的警察持警棍走過來,本要呵斥,見是報紙上出現過的大人物,忙頷首道:「老板,您沒事吧?剛看兩個——」
「小摩擦。」杜召直接打斷他的話,「忙你的去吧。」
「是,最近亂.黨猖獗,青幫的也時常作亂,您晚上行路小心些。」
「嗯。」
賣栗子的老大爺嚇得抱頭蜷縮在牆邊。
警察本想過去詢問一番,見杜召杵在倒塌的攤子前,怕說錯話得罪人,便繼續往前巡查去了。
杜召自個兒取了只油紙袋,重新裝上些栗子,擰住口,本想去將老人扶起來,腳落在台階上,停了兩秒,復又收回去,只掏出張大額鈔票放在被撞散的攤位上,什麼都沒說,轉身上了車。
任何時候他都只能是惡人,這是他能給的,唯一一點善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