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的一下,讓杜召啞然失笑,他點點頭,下了床:「好。」
杜召走出去,到隔壁客房敲敲門。
陳修原還沒睡著,說了句「進」。
一開門,見人站在小板凳上,正在修鬆了扣的窗簾。
杜召走到跟前幫忙提一把:「沒憋住火,對不起了。」
陳修原往下睨他一眼,只說:「好好提著。」
杜召朝他看過去,兩人彼此心諳,並不需要說這些,不約而同地笑了。
他將帘子提高些:「快點,手酸。」
「別急,不急。」
……
杜召當夜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鄔長筠如往常去戲班子,只不過今日是去告別的。她知道自己一旦和日本人合作,必當千夫所指,她不希望玉生班受牽連、遭世人唾罵,所以必須暫時做個了斷。
院子裡放著高高矮矮的木箱,供大家練功所用。
鄔長筠和班主聊完後,把所有人招出來,坐在箱子上直接挑明了話:「我要回去拍電影了,以後沒精力管理戲班子的事,也暫時不會再唱戲,我會盡力讓青會樓早日解封,正常營業後交由趙班主全權管理,雖然我不在了,但還是希望大家越來越好。」
唱花旦的小蓮震驚問:「為什麼?怎麼忽然又要回去拍電影了,拍什麼電影?」
「和日本人合作,具體內容,我還沒看劇本。」
話一出口,大家目瞪口呆,隨即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站在後面演老生的老周嚴肅地盯著她:「和日本人合作?長筠,你忘了自己的初衷了?忘記曾經對我們許下的諾言了?忘記自己一直唱的什麼戲了?更忘記我們這些人受過日本人多少的罪!」
「記得,所以我會讓他們善待你們。」鄔長筠目光淡淡掃過眾人,「我知道你們心裡有怨,就當是跟錯了人,現在是走是留全憑自己,走的人從帳上領一百大洋,留下的話,由趙班主領著繼續唱。」
大家伙面面相覷,一時也無法下決斷。
班主眉頭緊鎖,雖然她已跟自己交代清楚,還是不忍問了句:「你真的決定了?」
「我本來就是個商人,賺錢嘛,跟誰都是賺。」
人群里傳來一聲嘆息:「老闆啊,你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是啊,你怎麼能親日!」
「就是,他們這麼對中國人,還把我們戲院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