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這鋼針紮下去傷口小卻比刀割還疼,也保准他死不了。」
江浸月身體晃了晃,跟隨著隊伍又往前走了一點。
排在江浸月身後的上班族有些著急,他見江浸月走得慢吞吞的,伸手推了把江浸月的肩膀,「再往前走走啊,你前面還有那麼大的空呢!」
江浸月努力將雙腳踩在地面上,身後人說話的聲音在他耳中變成了嗡嗡地響動,他什麼都沒聽清。
隊伍又往前縮短了一點。
這回江浸月已經看不到了,他眼前早已一片漆黑。
他沒動,身後急切的上班族更不滿了,再次推了把江浸月的肩膀,還跟著往前擠了擠,「不是,你這人怎麼回事,往前走啊!」
因為離得太近了,上班族說話時的呼吸吹過了江浸月的後頸。
那呼吸帶著陌生的溫度,最終點燃了江浸月強壓的恐懼,崩斷了他緊繃的神經。
江浸月終於聽清了,卻是來自他的幻象。
「小娘炮,我們這次要是跑不掉,我就把你剁碎了攪成肉泥餵狗!」
「手指甲都拔光了,好無聊,這次我們來拔腳指甲吧?」
一直低著頭的江浸月突然轉身,用盡全力跑開,卻腳步踉蹌的摔倒在地。
幻象里的人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江浸月害怕得捂住眼睛,渾身劇烈顫抖,牙關咬緊,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見此情景,上班族立刻後退幾步,滿臉驚嚇,「這人怎麼回事?犯病了?」
不僅是上班族,包子鋪門前排著的長隊立刻散開,所有人遠遠避開江浸月,卻不離開,將江浸月圍在中間,指指點點、交頭接耳,像在看什麼稀有動物。
不少人已經拿出了手機拍照、錄像。
江浸月渾身無力,站都站不起來,只能把自己蜷縮起來。
事發突然,一切變故不過三兩分鐘。
在嘈雜的人群後方,陸清眠站在那裡,暗如深淵的眸子看著人群中失控的江浸月,雙手緊緊握拳,他推開人群正要走過去,卻看到了一個人影,驀地停住了腳步。
包子鋪大叔擠開人群跑了過來,扶起渾身無力的江浸月,帶著他進入包子鋪。
「不好意思啊,今天生意不做了,大家散了吧,這小孩是我家親戚,給大家添麻煩了。」
包子鋪的捲簾門被拉了下去,見沒有熱鬧可看,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
江浸月坐在包子鋪後廚的椅子上,手裡被包子鋪大叔塞了一杯熱水。
他的意識好久才恢復正常,幻象消失後,他自然意識到他做了什麼。
他在人群里發瘋了,他惹麻煩了,他第無數次被當成了瘋子。
明明手裡捧著熱水,江浸月卻覺得渾身冰冷。
包子鋪大叔見江浸月這樣,嘆了口氣,他斟酌著措辭,道:「小同學,我雖然不知道你身上發生過什麼……但是,有些事情不是靠你自己就能硬撐過去的,有時候,也依賴一下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