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怎麼這麼晚打電話過來?」
陳可愛抖著嘴唇,眸中閃過希冀:「媽……我……你單位的事情,對不起……」
「哦,這件事情啊,你爸爸跟我說過了,他說你跟他頂嘴,還不服氣,可愛啊,不能這個樣子的,你爸爸是為了你好,你從小就愛闖禍,哪次不是你爸爸去幫你善後?」陳可愛媽媽的聲音依舊平緩,聽不出怒氣,卻有種面對陌生人的冷淡,她絮絮叨叨地說著陳可愛父親多不容易,從頭到尾都沒問過陳可愛一句他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被欺負了很委屈。
陳可愛覺得渾身發冷,抓著手機的手指都變得僵硬,等陳母的絮叨告一個段落,陳可愛立刻道:「媽,我是被人偷拍的,我很害怕,也很委屈,我……」
陳母打斷了他:「可愛啊,媽媽懷孕了。」
陳可愛的血液都冷了:「媽?懷孕是什麼意思?你不要我了嗎?」
電話對面一陣沉默。
許久後,陳母開口:「可愛啊,你怎麼……跟媽媽預想中的孩子不一樣呢?你就不能喜歡女孩子嗎?你就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嗎?」
陳可愛掛斷了電話。
他像遊魂般站了起來,走向了大開的窗戶。
江浸月在又一次探頭往下看時,發現一片黑暗裡,隱約能看到903的窗外空調外機上站著一個人,因為903沒有開燈,他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江浸月知道,那一定是陳可愛!
他猛地站起來,踩上椅子就想飛出去,卻突然被扯住了袖子。
陸清眠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眸中一片冷沉,聲音也低得可怕:「江浸月,我說過的,想死的人救不活,除非他自己想活。」
江浸月望著陸清眠的眼睛,眸中流轉的金光越來越盛,他神情堅定,語氣格外認真:「陸清眠,我能感覺到,他不想死,他想活著,他想活著!你信我好不好?」
陸清眠看著江浸月,最終緩緩鬆開了手指。
江浸月猛地飛了出去,陸清眠看著大開的窗戶,久久不動。
誰知他一飛出去,就發現903窗外的空調機上已經沒人了。
陳可愛已經跳下去了?
江浸月心臟緊縮,像被一隻手緊緊攥著,他俯衝下去,翅膀猛烈扇動,速度極快,可他即將飛到地面,也沒看到陳可愛的身影。
空中沒有,地上沒有,陳可愛在哪裡?
一道驚雷閃過,雨一直在下。
江浸月在雷光中抬頭,看到了掛在903空調外機下面的陳可愛,他雙手緊緊抓著包裹空調外機的鐵護欄,雙腳無力地在空中踢動,仿佛隨時會掉下來。
陳可愛抓著鐵護欄的手逐漸脫力,他仰頭看向漆黑的天空,雨水落在他的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水,他雙腿踢動著,企圖踩到什麼能夠墊腳的地方卻無濟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