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眠站在巷子中央,在向江浸月伸出手後,腳步自然地往旁邊挪了挪,為江浸月走到他身邊留出了位置。
江浸月低頭,看到了自己躊躇的腳尖。
片刻後,他邁開步伐,幾乎是跑到了陸清眠身旁,手也用力搭了上去,被陸清眠緊緊握住。
狹窄的小巷在兩個人並排走後顯得有點擁擠,他們兩個人並肩而行,肩膀隨時會碰到。
江浸月側頭去看陸清眠,心中卻不害怕。
就算不小心碰到了,有陸清眠在,他不會在幻象中迷路。
江浸月第一次產生了這樣的信心。
沉悶的氣氛悄然消失,不知從第幾步開始,江浸月開始碎碎叨叨地和陸清眠說話。
「陸清眠,你看到小麵館門口貼著的白紙了嗎?招小時工的那張紙。」
「看到了。」陸清眠道。
「我想去試試,我剛才觀察過了,小麵館的後廚和前面分開,只需要簡單揉面,壓面、切面用的都是機器,湯頭都是提前熬煮好的,做好後也不用送出去,都是客人自己去拿,不用擔心碰到客人。」江浸月說完,小心地看著陸清眠,想聽聽陸清眠的意見。
「可以試試,麵館總比肯德基之類的地方人少。」陸清眠並未打擊江浸月。
江浸月開心地晃了晃手臂,連帶著和江浸月牽手的陸清眠也被晃了晃。
「陸醫生,」江浸月湊近陸清眠,每次他叫陸醫生,總是有求於陸清眠,「那你能告訴我關於小麵館的事情嗎?比如……湯澤斌的媽媽和爸爸的事情。」
陸清眠垂眸看他:「你怎麼就確定我知道他們家的事?」
江浸月踮腳湊近陸清眠的耳朵,碎發蹭過了陸清眠的臉頰,他特別乖覺地拍了個馬屁。
「因為陸醫生無所不知呀!」
陸清眠歪頭,躲開了吹到耳朵上的熱氣,眉頭也微微皺起,「好好說話,別離這麼近。」
「好嘛,」江浸月站好,仰頭期待地看著陸清眠,「我站好了!」
陸清眠緩緩道:「湯澤斌媽媽的照片你已經看到了,你猜得沒錯,他媽媽已經死了,因為工地事故。」
陸清眠的聲音很冷淡,在夏日裡像一杯冰鎮過後的紅酒,清爽卻醇厚。
江浸月聽著陸清眠娓娓道來的聲音,一顆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湯澤斌一家比江浸月想像中的還要悽慘,去年一年,湯澤斌的父母先後在工地去世。
湯澤斌的父親是工地里專門負責進行水下工作的工人,俗稱工地水鬼,說是水下工作也不準確,大部分時候需要背著氧氣瓶下到十幾二十米的泥漿中工作,下去一趟工資不菲,會給一到兩萬的報酬,但每一次工作都要抱著上不來的決心,上不來就只有給家里人的賠償金了,用命換的賠償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