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背對著他,肩膀微聳,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江浸月皺眉,輕輕靠近一些,「陸清眠?」
靠近後,女人的聲音終於能夠聽清了。
「去死、去死、去死……」
一聲接著一聲扭曲的咒罵傳入江浸月耳中,江浸月腳步頓了下,隨即想到了什麼,快步跑上前。
他繞到了床邊,終於看清了女人在做什麼。
女人正拿著一個大枕頭,拼命往床上一個小孩子的臉上壓,小孩子的手抓著女人的手腕,力道很小,似乎隨時都會滑落。
那女人的臉被漆黑的長髮擋著,江浸月看不見她的臉,但光聽那一聲聲咒罵就讓人毛骨悚然。
這裡是陸清眠的夢境,床上被枕頭捂著臉即將失去生命的小孩是誰不言而喻。
江浸月心臟緊縮,手腳冰冷,顧不上其他,猛地沖了上去,他指尖瀰漫強烈的光芒,那些金光從未如此刺眼過,江浸月用力抓住女人的肩膀,將她推開了。
那女人被推開後便如一團黑煙般消散了。
床上,小孩子安靜地躺著,枕頭依舊壓在他的臉上。
江浸月立刻扔開枕頭,看到了一張已經憋得青紫的小臉,小孩子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空洞地看著前方,好在鼻尖還有微弱的呼吸。
「陸清眠?」江浸月的心幾乎揪在了一起。
聽到江浸月的召喚,小孩子空洞的眼珠緩緩移動,看向了江浸月,「你是誰?」
那雙眼睛漆黑無光,比長大後的陸清眠還要淡漠可怕。
江浸月俯身,輕輕把小小的陸清眠抱進懷裡,連身後的羽翼都儘量往前伸,想把陸清眠包裹進去。
「陸清眠,沒事了,已經沒事了,有我在這裡呢。」
小小的陸清眠臉頰貼著江浸月熱乎乎的胸口,眸子裡映出了江浸月閃著金光的羽翼,他緩緩伸手,充滿遲疑地碰了下江浸月的翅膀。
「你在關心我嗎?」他的聲音沒有半分孩童的天真,冰冷刺骨。
江浸月顧不上這些,他嚇壞了,只能用自己最大的力氣抱緊陸清眠的小身板,雙手在他瘦弱的脊背拍撫著:「嗯,我在關心你,我很關心你。」
小陸清眠從江浸月懷裡仰起頭,想去看江浸月的臉,似乎想要從江浸月的臉上看出虛偽。
江浸月低頭,雙手按著小陸清眠的肩膀,認真地說:「陸清眠,下次一定要用盡全力掙扎,知道嗎?」
小陸清眠歪頭,空洞的眼珠顯出一絲不解:「你怕我死?為什麼?」
江浸月心疼得要命,他輕輕順了順小陸清眠額前的碎發,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陸清眠,我很在意你,我怕你死,我希望你活著,好好的活著。」
「你不要怕,我改變不了過去,但至少今晚我會陪著你,我們一起看朝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