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眠的語氣很重,江浸月不說話了,只是安靜地靠在陸清眠懷裡,魚尾巴僵直,卷長的睫毛無精打采地耷著,抿著唇,特別委屈,偏偏一隻手還揪著陸清眠的袖子,蔥白的指尖有點抖,像是被陸清眠凶怕了。
「痛不痛?」陸清眠見此,胸口軟了一下,語氣也跟著放緩。
江浸月這才點了點頭,聲音小小的,像是怕再被陸清眠凶一樣,「我想要水,很多很多的水。」
說著江浸月翹起尾鰭示意陸清眠看,「沒有水,很難受。」
陸清眠乾脆抱著江浸月去浴室,把客廳的椅子放在花灑下,調好水溫,讓江浸月坐在椅子上淋溫水。
花灑一開,江浸月被水淋著,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他微閉雙眸,揚起脖頸,任由水順著臉頰一路滑下,很快身上單薄的襯衫被水淋透,變得幾近透明,貼在皮膚上,奶白上的嫣然根本藏不住。
陸清眠立刻轉身,叮囑道:「我回去洗澡,再買些吃的過來,你老實在家裡等我,你家鑰匙我先拿走了。」
江浸月有了水,也不太在意陸清眠了,輕輕「嗯」了一聲,琉璃色的魚尾巴在水流沖刷下越顯耀眼。
陸清眠沒關浴室門,從門口柜子上拿走江浸月家的鑰匙,出了門。
他怕江浸月一條變笨的魚獨自在家出什麼事,動作很快,也不坐電梯,直接三兩步從樓梯間跑上去,快速洗澡換衣服,又出了門。
江浸月剛醒的時候說過想吃爆炒海棠花,陸清眠記得,但想在H市的餐廳買到這道菜實在有些難度,陸清眠最後還是從花店訂了一束海棠花,送到了餐廳,讓餐廳直接炒了。
送花的小哥當時看到後廚人員接過花,利落地把包裝拆開,花朵揪下來清洗,扔進鍋里爆炒時的眼神,像是要殺人。
買好吃的,陸清眠回來的時候,江浸月還在浴室里沖水,只是這麼久過去,電熱水器的熱水已經跟不上使用了,他正在淋冷水,但江浸月仍舊很快樂,甚至在輕聲哼著輕快的調子。
陸清眠把吃的放在桌子上,去臥室里翻出一件江浸月的襯衫,又找出浴巾,這才走向浴室。
浴室的門開著,江浸月側對著陸清眠,一手慵懶地撐著椅子的扶手,微閉著眼睛哼著歌,尾鰭也放鬆得一翹一翹的。
在陸清眠走後,江浸月不知從哪裡翻出來一個水盆,正放在地上接滿了水,把自己的尾鰭放進去泡著,隨著尾鰭亂翹,不斷濺起水花。
因為擔心江浸月,陸清眠一路匆忙,本有些急躁的心情不知為何在聽到江浸月哼著的調子時,緩緩平復了下來。
他抬手敲了敲一旁的浴室門,見江浸月注意到他了,這才走過去關上花灑,視線輕輕掠過江浸月身上緊貼著的透明襯衫後立刻移開,抖開浴巾把江浸月包住,抱起來離開了浴室。
因為江浸月現在是人魚的模樣,陸清眠便像抱小孩那樣豎著抱起江浸月,江浸月雙手搭在陸清眠的肩膀上,戀戀不捨地看著那盆水,「水……」
陸清眠聽到,腳步頓了頓,問他:「想不想泡浴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