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早上,陸清眠沒有再發微信詢問江浸月要不要去看他軍訓,江浸月躺在床上,枕邊滾滿了小珍珠。
第六天,陸清眠依舊沒有聯繫江浸月,陳可愛卻一大早找了過來,一開門見到江浸月無精打采的模樣嚇了一跳。
今早陸清眠也沒有給江浸月發微信,他有種徹底和陸清眠斷了聯繫的感覺。
陳可愛帶來了熱氣騰騰的早餐,什麼都有,包子、油條、豆漿、豆腐腦,他把一盒盒早餐擺在江浸月面前,「先吃早飯吧,你這幾天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江浸月想沖陳可愛笑笑,可嘴角僵硬地勾起,卻怎麼都笑不出來,「謝謝……」
陳可愛搖搖頭,沒說是陸清眠讓他來的。
他坐在江浸月對面,和江浸月一起吃早餐,邊吃邊用閒聊的語氣說:「除了那天的大雨外,這幾天天氣格外好,那些新生都快曬成鹹魚幹了,一個個臉紅得像猴屁股,等到閱兵禮那天,拍大合照一定很有意思。」
江浸月很安靜,慢吞吞地喝著豆漿,似乎沒什麼胃口,只在陳可愛看過來時對陳可愛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有沒有把陳可愛的話聽進去。
這些天他一直在關注校貼吧和論壇,關於陸清眠的討論度一直沒下去,而關於陸清眠是gay這件事已經被新生們蓋棺定論,因此也出現了一大片批判陸清眠的聲音,什麼樣的惡言惡語都有,連帶著江浸月也會被人們拉出去罵兩句。
這些事陳可愛都知道,因為這附近大學城曾出現過集體做夢事件,這回討論陸清眠的人大多集中在新生群體裡。
陳可愛突然說:「月月,你還記得我們是因為什麼認識的嗎?」
江浸月頓了下,立刻想到了陳可愛曾兩次自殺。
陸清眠也說過,想死的人救不活。
陳可愛用力咬了一口鬆軟酥脆的油條,一邊咀嚼一邊說:「現在想想,我當時可真是傻逼啊,幹嘛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不過……」
「我還挺勇敢的,是不是?」
江浸月捏緊勺子,舀起一勺豆漿塞進嘴巴里咽下去,用力點頭:「嗯!你很勇敢!」
想活在別人的話語裡很簡單,想走出去卻很難。
他可以永遠縮在殼裡,可以提前規避一切傷害。
可殼裡面很黑,沒有陽光,沒有陸清眠,也沒有了自己。
陳可愛帶來的一大堆早餐幾乎都進了江浸月的肚子,他吃得特別用力,像是好幾天沒吃飯的餓鬼,還數次噎到了也不肯停下。
吃完早飯,看著一桌子的狼藉,江浸月突然撐著桌子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陳可愛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一顆顆小珍珠滾落到桌面上,他伸手捏起一顆,小珍珠入手甚至帶著些許餘溫。
這些由淚水變成的珍珠竟如此漂亮,就像漆黑醜陋的土地才能開出最美麗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