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唇角下壓,肚子咕嚕嚕叫著,聽陸清眠這麼說,眼眶立刻開始發酸,紅寶石似的眼珠泡在淚水裡,顯然餓壞了。
「陸清眠,你怎麼能騙我呢,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呢……」
他聲音軟軟的,整個人因為過度飢餓顯得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淚水順著眼角落下來幾滴,燙濕了陸清眠的手背。
陸清眠心軟了,只說:「晚上再說。」
江浸月哼哼唧唧地扔開陸清眠的手,轉過身,背對著陸清眠趴著,有點生氣了。
下課後,陸清眠撐起大黑傘,領著江浸月回家。
江浸月還生氣呢,被江浸月牽著手,安安靜靜地跟在一旁,陸清眠低頭只能看到江浸月黑乎乎的發頂,細軟的發翹起來一角,隨著走路一顫一顫的,像個小犄角。
像是察覺到了陸清眠的視線,江浸月抬頭,紅眸幽怨地看著陸清眠,就像在看一個大騙子。
陸清眠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了無奈的感覺。
回到萊茵小區,江浸月不肯回1203,他跟著陸清眠上樓,去了1303,打定主意陸清眠不讓他吃飯,他就不走了。
陸清眠也沒趕江浸月走,一進屋就開始打各個餐廳的電話,給江浸月訂了一大桌的動物血盛宴。
江浸月一直沒說話,他似乎不相信陸清眠真的會出爾反爾,便默默地等著。
等一家又一家餐廳的餐送到了,面前的桌子被擺滿了,江浸月的心也終於死了。
他捏著被陸清眠塞過來的筷子,遲遲不肯下口,明明肚子已經餓得不行了,可滿腦袋想的還是陸清眠身上曾散發出來的那股香香甜甜的氣。
陸清眠見江浸月一直不吃,便用勺子舀了一塊嫩嫩滑滑的血豆腐吹涼了送到江浸月唇邊,「吃一點?我都聽到你的肚子在叫了。」
江浸月已經餓得頭暈眼花了,他低頭看著眼前一桌子菜,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桌上的菜熱氣騰騰的,散發著濃烈的香味,那些香味鑽入江浸月的鼻子裡,聞起來卻臭臭的。
他一邊哭一邊張嘴,陸清眠立刻餵進去一口,江浸月嚼也不嚼,梗著脖子使勁往下咽,看神情就知道這些動物血製成的菜雖然能填飽肚子,但對他來說真的很難吃,難吃還要吃很多才能吃飽,吃飽了還餓得快。
陸清眠見江浸月這個模樣,眉頭微皺,心裡湧現出了很深的愧疚感,可他到底沒辦法直白將那種氣是什麼東西說出口,他不知道該怎麼告訴江浸月。
吃下一口後,江浸月抬手抹掉眼淚,接過勺子,自己悶頭吃了起來,沒再提要吃陸清眠身上好聞的氣。
他本就不是愛給人惹麻煩的性格,只是一下子餓得狠了,又和陸清眠相處久了產生了依賴,下意識地撒嬌,在撒嬌得不到回應後,江浸月立刻就會後退,可能再也不會對陸清眠撒嬌了。
陸清眠皺起的眉頭再也沒鬆開過。
